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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氏坐到锦朝对面,问她“昨日没来得及去看曦姐儿,她现在病可全好了”

    顾锦朝点点头“都能踢毽了,每日都缠着青蒲教她,看来不久就能陪昭姐儿踢了。”

    刚说到这里,就有婆在外面通禀,说表小姐过来了。

    还没见到她人,就听到一阵笑声。丫头打了帘,一个穿着湘妃色底白斓边褙,青色综裙的少女走进来。梳着分心髻,头上戴了一支嵌红石榴石的金簪。长得明眸皓齿,娇美动人。

    看到陈老夫人,又扬起笑容向她走过去“外祖母,我可想您了”

    、第二百四十章排揎

    陈老夫人与周亦萱一番契阔,才拉着她的手给她介绍“这就是你三舅母”

    周亦萱早注意到顾锦朝坐在旁边。

    陌生女,年纪不到二十,又梳了妇人的发髻,漂亮得惊人。她早早就猜着这个是不是新进门的三舅母了。站起来向顾锦朝屈身,笑道“早就想来见见您了,您人真是好看”

    说着她心里却有点小别扭,这女看上去没比她大几岁。

    顾锦朝站起身,把自己准备的见面礼给了她。又客气地夸了她几句。

    周亦萱把锦盒打开了小小的缝隙往里面看。

    当面看人家送的礼物不太好,但周亦萱并不在意。看到里面不是什么寻常的金银之物,而是个细长青釉的瓷瓶,不由咦了一声“三舅母,您这送的是什么样好别致。”

    “玫瑰露罢了。你洗头或沐浴的时候加一滴,香得很。”顾锦朝跟她说。

    周亦萱眼睛一亮,打开瓷瓶闻了闻,简直爱不释手。

    拉着陈老夫人亲亲热热地说“祖母,三舅母人真好”

    陈老夫人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微笑着说“这是当然的下次你尝尝她做的荷饭,可香了。”

    锦朝微微地笑。

    自从上次她给大家做了荷饭,陈老夫人逢别人夸她的时候,都要提一提这荷饭的事。

    周亦萱的母亲虽然只是个庶女,但却是陈老夫人身边长大的唯一一个女孩儿,感情很深,陈老夫人对周亦萱也很疼爱。周亦萱上头还有两个哥哥,更是护着她的紧。所以性也很单纯开朗。

    再说一会儿话,陈老夫人就亲自陪着周亦萱去了给她暂住的地方。让各房都先回去。

    眼看着天色已晚,锦朝让小厨房备下了晚膳。

    今天三爷回来得有些晚,她就先在书房里看了会儿书。书房外头蟋蟀叫个不停。院里还有婆端着木盆穿梭的身影。锦朝从槅扇看到王妈妈正站在庑廊下训一个小丫头,那小丫头背对着她。哭得抽抽搭搭的。

    她叫了采芙进来问,说是小丫头烧火的时候没留神,炖在锅里的肘糊了。“王妈妈就生气了要让那丫头赔肘的钱,三钱银。”

    顾锦朝皱了皱眉“三钱银”什么肘,这么金贵。

    她让采芙叫了王妈妈进来问话。

    王妈妈福身请安,笑意盈盈地问“夫人找奴婢何事,奴婢正看着小厨房的做饭呢。”

    锦朝微微一笑“王妈妈管厨房,应该熟知各项东西的进价吧。我问你。如今这多少米多少钱一石”

    王妈妈回答“这约莫是四钱银。”

    锦朝点点头说,“四钱分,够一个四口之家吃半年的。我再问你,这上等的猪肉怎么算”

    王妈妈有点不懂顾锦朝什么意思了。她把自己叫过来问这些做什么

    她虽然是管厨房,但这些进项,又不用她一一来看,她最多就是盯着灶上的功夫。

    锦朝点点头道“王妈妈你常年在陈家当差,不了解这些柴米油盐的也正常,那我告诉你,是二分银一斤。三钱银可以买多少肉。王妈妈不如你来替我算算。”

    王妈妈听到这里,心里顿时也明白了,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夫人。奴婢只是小罚那小丫头,不罚她不长记性啊。”

    顾锦朝淡淡地说“所以你罚她三钱银你让她怎么拿给你这样的话说出去了,岂不是要传我苛待下人,连个刚留头的小丫头都不放过。”这样买进来的小丫头,连月例都没有。

    王妈妈又说“夫人,三钱银实在不多何况那肘汤是炖给四小姐喝的。奴婢特地用了白肘和火腿吊汤,熬了两个多时辰。想给四小姐补补身体的”

    炖给陈曦的

    陈曦现在搬到木樨堂后面,锦朝看着方便,总会吩咐小厨房做了东西给她。但肘汤她可没吩咐过。

    顾锦朝眼皮一跳“你私下去看四小姐”

    王妈妈有些急“四小姐病得重。奴婢就和四小姐说了几句话,劝她好好养病之类的。”

    顾锦朝冷冷问她“谁准你去看的”

    前世要不是王妈妈。陈曦怎么可能养成那样

    她现在还想接触曦姐儿

    “这奴婢好歹也是管事婆,出入月门恐怕也是可以的。”王妈妈心里很不高兴。罚她去管厨房就算了,难不成她还什么都不能做了她好歹也是江氏留下来的婆,以前谁不给她脸面,现在却要被个黄毛丫头收拾,连罚几两银都要管

    顾锦朝却招过采芙,让她立刻去请陈曦过来。

    陈曦和伺候她的丫头一起过来,乖巧地屈身叫了母亲,又好奇地咦了一声“王嬷嬷也在这里”

    锦朝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笑着问她“曦姐儿,你好好告诉母亲,王妈妈是不是去看过你,和你说过悄悄话”

    陈曦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点点头“王嬷嬷说不能和您说,说了您会骂我的”

    王妈妈脸色一白,张了张嘴。

    顾锦朝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她的发“母亲怎么会骂你呢。你只告诉母亲,王妈妈和你说了什么”

    陈曦更是犹豫了。

    半晌,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顾锦朝柔声问她“怎么了母亲不会说你什么的。”

    陈曦才小声说“我怕您生气”

    “你不说,我才要生气了。”

    陈曦才决定下来,“王嬷嬷说我不能跟着您的丫头学踢毽,女孩这样不端庄。说青蒲姐姐就是五大三粗的,年纪这么大了连个婆家也没寻,要我不和青蒲姐姐一起玩。还说了我需要保重身体的话,别像我母亲一样落下病根了。以后早早的逝了,就没有人记得她了。”

    顾锦朝面色不变,笑着摸摸她的头“你喜欢踢毽吗”

    陈曦嗯了一声。又问她“母亲,女孩踢毽就不端庄了吗”

    顾锦朝说“怎么会呢。”

    陈曦点点头。又问她“母亲,是不是以后就没有人记得我的母亲了”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太懂,却好像有点懂了。“是不是就像我养的兔死了,丫头不记得它了,不给它喂吃的了。养它的笼也不在了。”

    顾锦朝心里轻叹了一声。没有娘的孩真的会格外敏感一些。

    她说“不是还有曦姐儿记得吗,还有你哥哥记得,你父亲也记得。大家都记得呀。”

    陈曦自己想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顾锦朝让采芙先送陈曦回去,她要先把王妈妈的问题处理了。

    王妈妈嗫嚅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张了张嘴“夫夫人小孩的话,是信不得的”

    顾锦朝伸手示意她别说了,她才说“我原来想着你伺候过江姐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虽然你张狂,我也没有真的惩罚你。谁知道你胆这么大,敢在私底下排揎我,还是在曦姐儿面前说。”

    叫了孙妈妈进来。“把王妈妈的东西收拾了,明天就送去保定。王妈妈人老了,管厨房的事情都做不好了。还是回家养老吧。”

    王妈妈顿时惊慌起来,忙磕起头来“夫人,奴婢错了奴婢以后一心一意伺候您这厨房的事,奴婢也一定上心管夫人,您可要开恩啊”

    还没有到十岁就被赶出陈家,以后她要怎么做人

    顾锦朝继续说“太夫人那边也说一声,我明天再亲自去解释。要逢别人问起,就说王妈妈在私底下闲话主,待人又严苛。实在不适合在陈家做事。”

    王妈妈忙道“夫人,您您怎么也要给奴婢一些脸面啊”

    顾锦朝笑盈盈地看她“要不是给你面。就不会这么客气了。在私底下说主闲话,最少也是掌嘴赶出去。或者杖打毙命,哪里还能像王妈妈您一样,有个告老还乡的幌你再多说几句,你看我还给不给你脸面。我还要告诉你,脸面不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挣来的。你有吗”

    王妈妈顿时说不出话来。

    她她做那些,可都是为了陈曦啊

    她突然大哭起来“夫人您没良心啊,婆我一心都是为了四小姐啊您怎么能赶我走呢,您就是见不得四小姐好,就是想把四小姐给养歪了啊”她索性什么都不管了,大哭大闹起来。

    顾锦朝都懒得理她,究竟是谁把陈曦带歪了,用不着她说

    很快就有两个婆走进来,堵着王妈妈的嘴把她拖出去了。

    顾锦朝又叫了和王妈妈一起管灶的万石媳妇进来,问她“平日里王妈妈做什么东西,你就没有看着为什么不到我这里来说”

    万石媳妇是府里管事的儿媳妇,人长得忠厚老实,戴着一点油金簪,穿团花夹袄。

    她吱吱唔唔地说“王妈妈原先是管咱们的,就是发落到厨房里来,大家也不敢说什么。奴婢还以为这是小事,就没有多说”

    这些人都是陈老夫人拨给她,或者是江氏留下来的。顾锦朝用着并不顺手。

    虽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心思却太多了。

    顾锦朝把几个管杂事的婆、大丫头找过来,集训话“不管原来是什么人从外院过来的也好,原先就在三房伺候的也好。以后谁要是敢仗着资历乱做事,你们都可以到我这里来说。各人各司其职,不能抱着别的心思给我做事,都是三房里头管事的,眼睛放亮堂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们都清楚”

    几个婆丫头忙应诺。

    王妈妈就是前车之鉴啊,这新夫人可不能马虎对付。

    、第二百五十章清淡

    陈三爷刚回到木樨堂,就看到众管事婆从堂屋鱼贯而出。看到他回来,又一一屈身行礼。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陈三爷颔首应了,才走进院里。四个护卫就守在了前院。

    丫头屈身打了湘妃竹帘,他看到锦朝正靠着大迎枕看书。炕桌上就摆了一盏清茶一盏烛火,她看得全神贯注,好像都没听到他进来的声音。

    陈三爷轻轻走到她身边,俯身看书的内容。

    “你总是看这些东西,以后要去考科举吗”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锦朝吓着了,正要回头时却一不小心咚地撞了他的下巴。

    陈三爷闷哼一声,捂着下巴退后。

    顾锦朝放下书直起身,忙拉开他的手“怎么了撞得重不重”

    下巴有点微红。

    顾锦朝伸手替他揉,“我不知道您在后面”她都不知道该怪谁,“您把我吓到了。”

    她的手却被一只大手抓住了。

    陈三爷微笑着跟她说“我就是想看看你而已没伤着的。”他习剑法的时候跌打损伤多了去了,皮糙肉厚的倒是她的手太软和了。人家说肤若凝脂,是不是就是这个样

    顾锦朝才发现她跪立在罗汉床上,整个被陈三爷半抱在怀里。屋里的丫头们看到了,均默默低下头。

    他胸膛的心跳沉稳有力,锦朝却闻到一股铁腥味。

    她推拒三爷的手,陈三爷抓着她,稳稳的丝毫不动。又低声跟她说“锦朝抬头看我。”

    顾锦朝抬起头,只看到他一张近在咫尺的俊颜。不像别的男长眉入鬓,或者冷冽如刀。他的眉毛就是弯弯的。特别是笑起来就显得很儒雅,很有书生气度。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