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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抹骨牌的时候。一会儿陈老夫人问起情况来,她肯定要被斥责几句况且又是在二房这边发作的,她不能置之不理。

    丫头扶着顾锦朝到东厢房坐下,这时候还没有疼得太厉害。

    孙妈妈已经赶过来了,吩咐婆熬参汤、烧热水,又让顾锦朝先慢慢走动着。

    两个稳婆也过来了,顾锦朝已经疼得有些厉害,躺到了床上。

    稳婆看过了情况,出来回禀陈老夫人和秦氏“一般破水快的,生得也快。三夫人都已经见红了,羊水却还没有破。恐怕生出来还需要些时候,需要服催产汤才行。”

    催产汤药刚才就煎好了。雨竹忙端进去给顾锦朝喝下。

    陈老夫人很慎重,问了郑嬷嬷好几次“老三回来没有”

    郑嬷嬷忙道“三老爷和国公爷一起出去了,您放心,一会儿就回来了。”

    秦氏拉陈老夫人坐下“娘,您着急也没用,三弟妹有稳婆看着呢不会有事的。”

    陈老夫人摇摇头“我也坐不住”又说了她一句,“你也是。拉着你三弟妹抹什么牌”

    秦氏脸一僵。笑容都尴尬了些。

    她怎么知道顾锦朝要这时候生,何况抹骨牌又算不上什么

    “是我没想到娘,那头的女眷们还等着呢。要不我去照看着那边。”秦氏又说。

    二房那头还有好些贵客等着。没有个主事的看着太失礼了。

    陈老夫人点头让她去了。

    秦氏松了口气,还是别在这儿守着顾锦朝比较好。

    陈老夫人过了会儿又找郑嬷嬷过来说“你去请季大夫过来。”

    郑嬷嬷听得一愣。

    这女生产的时候,都是稳婆看着,叫大夫过来干什么

    陈老夫人却想起了稳婆的话。不住地喃喃着“免得有什么意外”

    陈三爷正和常海在醉仙酒楼里。

    常海请他喝酒谈事。

    从朱漆雕花的窗扇往下看,是一个高约三尺的台。有个长得柔美清秀的女正在弹琵琶。醉仙酒楼是京城里很出名的酒楼,汾酒、花雕是最好的。来往的贵人就相当多,很多贵族豪绅宴请别人都是在这里。

    “左和德就是在这儿砸死人的”常海讥笑道,“这人是长了个猪脑吗”

    陈三爷招手让他回来“被人陷害了。那酒里头下药了,他现在连人家说过什么都不记得。”

    常海半个身都要挂在窗扇上,也没有理会陈三爷。而是笑道“听说这弹琵琶的姑娘可是名伶簌簌,平常要是想见她。非要奉上百金不可,想不到竟然肯到这里来弹琵琶你看看下面坐着的,有多少她的裙下之臣。倒是稀奇了,她长得也不是特别好看,怎么就这么多人喜欢”

    陈三爷问他“国公爷,你不是请我来谈事的吗。”

    常海才不甘心地退回来“别的不说,那琵琶倒是弹得真好。香山居士怎么说来着,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水流冰下难。冰水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还真是有意境”

    “那是幽咽泉流冰下难。”陈三爷无奈地道。

    常海笑嘻嘻的拿起酒壶“得是我不学无术,我也懒得在你面前掉书袋了。反正咱们这些有爵位的,靠着祖上的荫蔽过日,不就是混吗,又不用去考秀才。”

    说着又摇摇头“算了,和你说正事了。你们真的要推举傅安当兵部尚书吗”

    陈三爷嗯了一声“应该大致确定了。你和我交好,傅安就算不是我们的人,至少没有害处。况且论资历他是最合适的。当年在青海战乱的时候,他的功名也是威震一方,不比赵怀差。只是没有赵怀运势好,不然现在也不会屈居于侍郎了。”

    常海笑笑“投靠我常家,总是会被臣压制的。赵怀倒是聪明,总是独善其身的。”

    他拍了拍陈三爷的肩“咱们一起玩儿大的人里头,你是心思最缜密的一个。谁都玩儿不过你,我现在就想问你,你真打算就屈居于张居廉之下这老头虽然当过你老师,但人品太差,我是信不过的我认真叫你一声陈阁老,要是有用得着的地方,你尽管吩咐我就是。”

    陈三爷也笑了笑“你也不怕隔墙有耳,说说就算了,我就当没听到吧。”

    常海有点急了“你这个性还是有点像陈老伯,太死板了我告诉你,别把尊师重道当回事”

    陈彦允打断他的话“你不听琵琶了”

    “还是算了吧,我就不喜欢听琵琶。”常海捡了碟里的炒花生吃,咬得嘎嘣嘎嘣的。

    “这姑娘的妙处,我倒是想去尝尝。你要是有空不如和我一起去。你是清官,两袖清风的。如果想找谁度钱我就帮你付了就行。”常海笑着挑眉。他最近和永阳伯有个铁矿的生意,赚了很多钱。

    “我是修士,需得遵守五戒。”陈彦允摇头拒绝了。

    看到他藏在袖下的佛珠,常海却哼了声“我看不是你要遵守五戒,是尊嫂太厉害吧听说现在你三个姨娘都不伺候你了通房丫头也没有,凡事亲力亲为”

    陈彦允抬眼看他“你听谁说的”

    常海觉得后背一冷,缩了缩脖“我娘说的前不久我养了个外室,带回去的时候我娘和姜氏都哭天喊地的。我娘就拿你教训我呗不过我说你也是啊,美人再好,总不能不换吧岂不是很快就腻味了”

    陈彦允只是喝茶,都没看他。

    常海见他不答话,也是无趣了。又叫了伙计进来上菜。

    跟着伙计进来的却是陈义。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

    常海咦了一声“外头有鬼撵你吗”

    陈义摆摆手,又忙向陈三爷拱手“太夫人派人来通传夫人发作了,要您赶快回去”

    不是说还有几天吗

    陈彦允眉一皱,立刻站起来要走,吩咐了陈义去备马车,胡荣在后面帮他拿着披风,眼看就要跨门而出了。常海站起来问他“这就要生了”

    陈三爷嗯了声,想着顾锦朝正在生产,根本没心思理他了。随便说了句“国公爷自便,我先回去了。”

    常海拉都拉不住他,想到姜氏今天正好去陈家了,不如他也跟过去看看。

    陈三爷快步走出了醉仙酒楼,很快上了马车。

    疼得越来越厉害,顾锦朝很快就有些坚持不住了。

    人家说生头胎都很难,她前世生麟儿也是,疼了整整一天

    做好准备是一回事,等到面对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她只依稀记得已经过去几个时辰了,下身的被褥一片濡湿。采芙又给她喂了一回参汤,稳婆还在旁边安慰她“夫人,疼一会儿就好了,别害怕。就是疼也不要喊叫,尽量忍着些”

    东次间里稳婆、婆、丫头都守着她。

    顾锦朝点了点头“我知道三爷回来没有”

    采芙忙说“已经派人去知会了,应该快回来了奴婢让人在木樨堂外面守着呢。”

    顾锦朝又闭上眼睛,他知道了就好。

    她又拉住稳婆的手,感觉到稳婆的手汗津津的。这些稳婆都是经验丰富的,手心出汗,那必定是情况不顺利。虽然知道她什么都不会说,顾锦朝还是想问她。“是不是不太好”

    稳婆安慰她道“您放心,都是正常的。第一胎都要艰难些,以后就好了。”

    顾锦朝勉强笑了笑。

    不管是不是顺利,至少她要相信都是顺利的。

    丫头忙着换了干净的被褥,又在顾锦朝的背后加了个迎枕。很快雨竹端了第二碗催产汤药进来。

    喝了第二碗催产汤之后,阵痛更加密集频繁。

    另一个稳婆脸上露出几分喜色“开了开了夫人,您坚持着,这开了就是好的孩就快要出来了。”

    顾锦朝已经听不清她的声音了,她只觉得疼,撕裂感、坠痛感。又不能喊叫,只能紧紧地捏着稳婆的手,牙关紧闭,她自己都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脸流下来。

    陈老夫人正坐在东厢房外,拨着佛珠给顾锦朝念经祈福。听到稳婆的话也是心一喜,要生了就好

    s啊,明天才能见到包了

    、第三百零五章男婴

    有人给她喂了碗糖水,她吃着却没觉得有甜味。

    锦朝疼得大汗淋漓,丫头拿着帕不断地帮她擦,孩却没有丝毫动静。

    她睁开眼看着承尘上的花纹,不住地喘气,稳婆还在安慰她,丫头端着热水进进出出,里头忙碌得很。

    采芙进来握住她的手“夫人,三爷回来了,就在外头等着呢”

    锦朝反握住她的手,指甲不自觉掐住采芙的手背。采芙一声不吭地任她握着。

    俞晚雪也赶过来了,东厢房外面已经等了许多人。陈曦被嬷嬷抱着,不住地朝东厢房里张望。王氏和葛氏也守在一边。

    陈彦允这时候刚回来,快步朝东厢房走来,身后还跟着一群人。

    陈老夫人忙迎上去拉住儿的手。

    只要有儿在这儿,陈老夫人就找到主心骨了,有儿拿主意,一切都不会错的。

    她看到陈三爷回来的时候就松了口气。

    陈彦允把情况都问清楚了,什么时候发作的,情况如何了。听说生得艰难的时候,他眉心紧皱,语气一沉“这头胎疼一两天是常有的。她是为何不好生”

    陈老夫人叹道“稳婆说她有些使不上力,锦朝肚太大,恐怕孩也长得好,不好出来。”又说,“我派人去请季大夫过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锦朝的肚确实要大些,他本来就有些担忧

    陈彦允摇头说“请季大夫过来可能没用。”他沉默地斟酌了片刻,转头吩咐陈义“备快马,立刻去东交民巷请郭太医来。”

    “郭太医擅长妇儿之术,宫里的嫔妃生产时都是他看着。”陈彦允给陈老夫人解释。又说,“娘,您也在这儿守了半天了,眼看着天都黑了,您还是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不会有事的。”

    陈老夫人苦笑着摇头“回去我也睡不着,晚上还要派人过来问。也太麻烦”

    陈彦允没有办法。只能让人辟了东次间旁边的房间,让陈老夫人先去休息。

    她最近身不好,年龄又大了。恐怕禁不住折腾。

    等到陈老夫人离开了,江严才低声道“三爷,这太医院和御药房,一向是把持在长兴候手里的郭太医会不会趁机”

    太医院人多混杂。所以陈家的人平日看病,都不会找太医。

    “都这个时候了。我也不管这些。”陈三爷说,声音放低了些,“他要是敢动什么手脚,我必定不会放过他。他应该知道轻重。”

    锦朝上午巳时开始发作的,现在已经是傍晚酉末了。

    陈彦允站着东厢房外,他能听到里头的动静。稳婆们说话、丫头们帮忙,还有顾锦朝的痛吟声。

    应该是痛极了。不然她不会忍耐不住的。

    产室污秽,他不能进去陪着她。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陈彦允深吸了口气,转身去堂屋的书房里等着。

    在这里听着她的声音,总是忍不住想进去看看她。锦朝又一向倔强,肯定不想他看到自己那个样虽然他很想在旁边陪着她。

    江氏生头胎的时候,他还在詹事府里任职。陈老夫人派人来知会了他,他当时公务在身也没有立即赶回去,等到他回去的时候,孩已经生下来了。薛姨娘生产的时候也很顺利,还是江氏抱着孩来给他看。

    陈彦允抄了一页佛经,就听到外头有马车的动静。

    郭太医过来了。

    他刚才也没有静下来,忙放下笔走出去。

    听到是陈阁老的夫人生产,郭太医自然不敢怠慢,忙收拾了箱笼就过来了。

    听说了顾锦朝的状况之后,郭太医写了方重新配了一副催产药,又接连叮嘱“再喂一回参汤,但是年份不能太大,最好是二十多年的人参,煎得浓浓的服下。”

    江严立刻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