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出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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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少夫人冷眼看着丈夫的狼狈和伤痛,心头有一丝的不忍,再如何不齿,他终归是她丈夫,是她这辈子仅能跟着走的男人。起身默默走出去,默默扶起地上的长鱼勤。

    长鱼溪拦住怒火头上的哥哥,走出大厅门外,冷冷地看向被扶起来的长鱼勤:“既然你不把我当妹妹看,我也不必称你为二哥。刚才你侮辱我的话,我就看在二嫂和未出生的侄儿面上,不与你计较。长鱼勤,我很期待,你要怎么跟我玩。我会随时恭候奉陪!”

    返回大厅,冷眼看向长鱼姗:“长鱼勤无药可救,我也没有这样的兄弟。你的道歉,我可以接受。至于你娘,若我娘亲愿意原谅她,我会考虑一并原谅。”

    长鱼姗听她接受道歉,露出一丝苍白笑容:“谢谢六妹!我知道娘亲做的事情很不齿,对不起你娘,让人无法原谅,我也不敢奢求四哥和六妹会原谅我娘。在这里,请让我代替娘亲给在天有灵的三娘磕三个响头。”

    说完,长鱼姗当真对着大厅门外跪下,诚恳地磕下三个响头。起身,又走向秦美心及大姐三哥,诚恳地说:“大娘,大姐,三哥,过去的姗儿很不懂事,恃宠而骄,冲撞冒犯了大娘和大姐三哥,在这里,姗儿给大娘大姐和三哥赔不是。对不起!”说着深深地跪下去。

    “五妹,快起来。”长鱼婷上前扶起长鱼姗,已为人母的她心性变得宽容许多,这一场遗嘱的宣布,出乎她意料之外,父亲最后一段话,让她明白父亲的用意。因此,对于父亲分给她的财产不多,她没有恼恨,也没有不满之心。

    大门外,匆匆赶来一位年约五十开外的男子,一身便服质地上好,一身气势不怒而威。见此场面,心知自己来晚了,一跨进门即看向秦美心:“亲家母,老夫来晚了一步,实在抱歉。”

    长鱼婷忙上前微扶道:“公公请到这边来坐。”

    秦美心勉强露出一丝微笑:“亲家,不必自责。给董老爷看茶。”顷刻,即有丫鬟上来一杯好茶招待。

    董相国看向昏倒的长鱼庆,惊愕地问:“亲家他。。。”秦美心冷笑道:“他昏倒了,是被他那逆子给激昏。”

    “唉!家事难断,家事难断啊!”董相国看向在座的几人,目光落在长鱼治和长鱼溪身上,只见那男子英气逼人气势不凡,异样眼瞳闪烁冷漠之光;那少女二八年华,一双异样眼瞳如碧湖澄净无邪,清灵脱俗仿若下凡小仙。不由惊异道:“这二位想必是四少爷和六小姐?”

    秦美心道:“正是。四少爷长年在辽东做事,甚少回来,六小姐便是当今六王爷府的六王妃。”

    此话一出,董相国更是吃惊无比,犹记得三年前六王爷的婚礼上,那新娘的身影似若少童,宫廷宴会上,那翩然起舞者绝非眼前人。。。心里蓦地一惊!是她?!

    忙起身作揖道:“臣董宏见过六王妃。光阴似箭,臣眼力不好使了,竟一时没认出六王妃来,还望六王妃恕罪。”

    长鱼溪淡淡道:“董相国不必多礼。我和六王爷已分开,不再是什么六王妃。”

    此言一出,惊呆众人,全望着她忘了说话。倒是长鱼治,惊讶一闪而过便恢复如常,在他眼里,那六王爷不过是命好,生在帝王之家,根本配不上妹妹溪儿。分开,是妹妹明智的选择。当下道:“分开甚好,他根本配不上溪儿!我这次回来,打算带着溪儿一块返回辽东。”

    他的话一出,众人又是一番呆若木鸡。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够混乱,众人一时难以转弯过来,沉默着,都在脑力极力消化着。

    这兄妹俩的话,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秦美心的吃惊非同小可,长鱼溪不再是六王妃,如今又要跟兄长去辽东,那么属于她那份的进风城的遗产。。。

    长鱼婷倒是没什么想法,相反,她对这个最小的妹妹产生同情之心,替嫁就罢了,如今被休掉,那是女人的耻辱。离开这里,或许可以抚平小妹心中的伤心。凭良心说,长鱼勉对这个小妹并无恶感,若非怨恨蒙蔽了心灵,他不但不恶感,还会喜爱这个小妹。事情演变如此,他的心里竟隐隐有些替小妹不忍。

    长鱼姗或许是最为震惊的一个,从当初她不愿嫁给六王爷,到后来后悔让六妹替嫁,即便被山匪侮辱是被六妹所救,她的心里仍是有些耿怀在意,直至刚才,她才放下心中包袱,却又听得六妹的惊人话语,为什么?难道六王爷对六妹不好么?

    董宏干咳两声,作为外人,他略显尴尬,无意窥听别人的家事私事,但偏偏他今天都听到了。他喝口茶,清清嗓子,开口说:“亲家母,亲家如今昏倒未醒,这。。。”

    “大夫人,大夫来了。大夫,这边请。”车管家急匆匆带着背药箱的大夫回来,秦美心道:“勉儿,四少爷,把你们的爹扶到侧厅的软榻去。”

    长鱼勉和长鱼治合力抱起老父亲,众人亦跟在后面移步到侧厅。大夫给长鱼庆把了脉,说:“长鱼老爷是气急攻心,待老夫开两贴药调理一下,无甚大碍。以后,可让长鱼老爷适当减少肉食,多走动走动,保持心情平和。”

    看他那肥猪身材就知道,不就是高血压么?长鱼溪撇撇嘴儿,娘亲若是还在,那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大夫开了药方子,秦美心派个家丁随同去取药。车管家看董相国已来到,遂在他耳边耳语几句。董相国惊讶地点点头。众人迷惑地看向他和车管家。

    董相国又喝掉一口茶,再次清清嗓子,扫视众人一眼,说:“长鱼老爷一共立了两份不同的遗嘱,除去刚才你们听到的第一份遗嘱,还有第二份遗嘱。”

    第二份遗嘱?众人面面相窥,就连刚走到侧厅门口的长鱼勤夫妇也吃惊地站住。董相国扫掠众人吃惊表情,继续道:“第二份遗嘱,长鱼老爷立了三份,老夫一份,车管家一份,还有一份,在第三人手里。至于这第三人身份,长鱼老爷交代了,绝不可以泄露。”

    长鱼勉急道:“董相国,这第二份遗嘱写了什么内容?”

    董相国从怀里掏出第二份遗嘱,念道:“遗嘱二。立遗嘱人:长鱼庆。我立第二份遗嘱,是因为有一批财宝收藏,数额巨大,折合白银一共为一千三百五十三万两。此财宝收藏穷我一生心血得来,未写进第一份遗嘱内,是出于我个人顾虑。因此,我决定,此财宝收藏的用途,作为长鱼庆的嫡亲后代们,他日遇到严重危机,即可以找齐三份遗嘱,打开财宝收藏取用之。此遗嘱一式三份,由董相国和车管家共同见证,自宣读之日起即可生效。”

    董相国宣读完毕,重新折好揣回怀里。众人无语,侧厅内一片沉默。第二份遗嘱的巨额数字令人心跳,那第三人到底是谁?有企图心的在脑子里开始运转猜测过滤可疑人选,没企图心的,则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等长鱼庆醒来,董相国安慰几句,便告辞回去。秦美心对这个丈夫的感情早已被消磨殆尽,由着子女去服侍,自己也离开,回到佛堂。长鱼勤撇下妻子,捧着腰肿着脸出府不知干啥去。长鱼溪实在对这个爹生不出感情来,跟哥哥告别,也淡然离开长鱼府。

    给读者的话:

    晚些还有一更。今天绿绿记错,以为是休息日。。。汗一个!

    70.-70.接管遗产

    “老爷、老爷不见了!”

    “什么?再找找,再找找!找仔细点!”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长鱼府里,此时乱成一团,众人几乎把整个长鱼府给掀翻,还是不见长鱼庆的身影。到外面寻找,两天过去,长鱼庆依然不见踪影。

    “爹早上出门前,可有什么异常征兆?”长鱼婷焦虑地问。长鱼勉说:“我那会在喂小悦吃早饭,没留意。”

    三少夫人说:“我在房中,还未出来见到爹。”

    长鱼姗哭着说:“我当时跟爹一起吃的早饭,爹比平时多吃了一些,我还以为是爹心情好转了,爹边吃边跟我说要学会照顾别人,有事情就找三哥四哥他们商量。然后爹就说他出去走走。我当时没在意,以为爹是跟平常一样。。。”

    “爹还说了别的话吗?”长鱼治问,他没有和父亲一起吃早饭,而是坐在梅香苑回忆与娘亲妹妹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长鱼姗想了想,摇摇头。秦美心一言不发,坐在那里不知想什么?车管家忽然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大夫人,老爷在书房留了一封信。”

    长鱼勉疑道:“我昨天还去了爹的书房,怎么没看见?”

    车管家道:“老奴是在清扫书房时,在一个抽屉里发现的。”说着交给秦美心。

    看完信,秦美心的眼里,淌下两行清泪,长鱼庆啊长鱼庆,你终于开口跟我说对不起!你终于记起你曾给予我的承诺!你终于知道自己的一错再错!

    “娘,你怎么哭了?爹在信中,说了什么?”长鱼婷轻轻揽住母亲的肩膀,秦美心忽然站起,边流泪边笑:“他终于跟我说对不起,他终于还记得他的承诺!哈哈哈~!有什么用?昨夜风,今时雨。情已逝,心不再。心不再!”

    “娘。。。”长鱼婷捡起飘落地上的信,长鱼勉上前一把拉住秦美心,心疼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娘,你怎么了?”

    秦美心抬眸看看儿子,悲沧一笑:“勉儿,别跟他学,也别跟娘学,你是大哥,照顾好这个家。”

    长鱼勉听得心一酸:“娘,你去哪?”

    秦美心缓缓道:“去我该去的地方。”

    “爹到底写了什么?”长鱼勉从呆怔的长鱼婷手中拿过信纸一看,当即也愣怔在那。长鱼溪不耐地从他手中拿来一看:致歉美心:风雨同舟共沧桑,云开见日泰极来。一朝心变情不再,美心哪堪碎与风。长鱼庆之不庆之,今世宿怨今世了。若有来生重为人,庆定美心比翼飞。浮云世外,不必寻我。

    略略忖思,恍然:这个长鱼爹竟然撇下所有,遁入空门去也!难怪,看到信的人都是一副呆怔的表情。心下一个叹息,淡淡瞥之姐弟俩:“你们的娘,也要遁入空门了。”

    长鱼婷和长鱼勉微微变色:“娘亲?!”长鱼溪摇头道:“你们不是当事人。顺其自然吧。”

    长鱼庆遁入空门来个一了百了,秦美心为求解脱,亦步其后尘遁入道庵。原本看似繁盛的长鱼府,一时物是人非,冷冷清清。长鱼勤果真搬离了长鱼府,就连长鱼姗亦不知他往何处去。长鱼勉理所当然成为一家之主,心中的怨恨一旦化解,看人看物的心情就会跟着不同,对几个弟妹,他一反过去的冷漠鄙视,变得温和有礼,除去每个月会去探望一下已出家的母亲,他亦主动着手为长鱼姗准备出嫁事宜。

    长鱼溪没有跟随哥哥去辽东,因为她还有个梦想未完成,未实现。不过,她答应哥哥,一定会去看望哥哥和嫂子侄儿。兄妹俩短暂相见,又依依惜别。

    接下来的几天,长鱼溪忙着交接那些遗产,她的到来,让那些做掌柜伙计的惊为天人,众人皆知长鱼府大小姐是美人胚子,却不知这长鱼府的六小姐已不能用美人胚子来形容,皆因横看竖看都觉得这长鱼六小姐像是天上的仙女,一身的仙气飘逸脱俗。都说美女多无脑,也有人欲趁此捣乱来个私吞偷盗做假什么的,哪知这惊为天人的长鱼六小姐仅用不到四天时间,就理顺所有划归她名下产业的台账和实物,神速准确冷静果断,不仅如此,她还对原有的进行改进,推出新的创举,令所有人从此不敢小看。

    忙完这些事情,长鱼溪真是累坏了,躲在上岛酒店呼呼大睡了一个白天一个黑夜,基本上是到吃饭时间盘金多就吵醒她,强行逼她吃点东西,再放她倒头大睡。喝饱睡饱,精神恢复,长鱼溪又开始考虑如何防范长鱼勤的捣乱。这个问题着实有点难弄,使坏的通常喜欢玩阴招,防不胜防。长鱼溪首先把名下所有产业的大印,统统换成她自己设计的图印,拿去找师傅雕刻了,分发给各处管事负责。并面向所有与之有业务往来的商家、合作伙伴,发出一致邀请函,请这些人聚集上岛酒楼撮一顿,郑重说明更换图印之缘由,以后的所有往来交易,凭此印有效。保管此图印的各处管事,责任重大,若出事故,唯管事是问。其次,她召开一次全体员工会议,在会上郑重声明,凡是跟长鱼勤沾边的,不管利益多诱人,绝对严禁与之交易合作。严禁通融长鱼勤进入她名下产业任何后院,总之一句话:在可及范围内,特别防范长鱼勤的任何举动。其三,她聘请了一批护院,每处地方搁置两三名,平时是清闲的大堂伙计,实则都是身怀武功的练家子。

    忙妥一切,长鱼溪准备动身前往历城,看看那个鹤水别院到底啥样子。长鱼溪起了个大早,和盘金多正吃着早饭,一抹妖艳身影出现视线中,看到桌上的美味早餐,来人有意伸个舌头优雅地舔舔性感薄唇,不请自坐,轻笑道:“好丰盛的早餐,正好,我也没吃。小盘子,请帮我拿一只碗儿。”

    长鱼溪瞄瞄他说:“干嘛要别人帮你拿?自己能干的事情自己做。”盘金多也道:“小溪说的对,要学会自己动手。”

    “好,听小刺球的。”东陵珞摸摸鼻子,自己找来碗筷,加入吃早饭行列。“妖孽,大清早的跑来不会是为了吃早饭吧?”

    “也是,也不是。好阵子不见小刺球,想见了。”东陵珞魅眼含情,落在那张粉嫩粉嫩的小脸上,些日不见,他是真的有些想小刺球。

    “现在见到了,早餐也吃到了,心愿了了,该忙你的去了吧。”

    “我今天不忙。小刺球,你这么不待见我?”有点委屈,有点失落,小刺球貌似没有想过他。

    长鱼溪扯过面巾擦擦嘴,喝口茶漱漱口,摸摸圆溜溜的饱肚子,笑道:“你都跟我一起吃早饭了,这还不叫待见吗?一会多多陪我一起去历城。我们又要好几天见不着咯!”

    东陵珞一愣:“去历城做什么?”盘金多说:“小溪的老爹分配了遗产,历城有一处别院,划归给小溪,一会就是要去看看在什么位置,是一处怎样的别院。”

    “分配遗产?长鱼庆老爷子他难道已。。。”东陵珞惊愕地问。长鱼溪白他一眼:“别想歪了,我爹是遁入空门,念佛吃斋修心养性。”-忏悔赎罪去了。

    “哦。小刺球,你没事?”东陵珞瞧瞧她脸色,波澜无惊,无喜无悲。长鱼溪呵呵道:“我能有什么事?若是我出家,一定统统告诉你们。”

    东陵珞道:“小刺球,晚些时候再去历城,太奶奶想见你了。”

    “就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等我回来,就进宫看太奶奶去。”

    “现在就跟我进宫去吗?太奶奶病了。”东陵珞话里带着几分隐忧。长鱼溪一怔:“太奶奶病了?是什么病?太医看了怎么说?”

    东陵珞不由地微笑看着她,小仙女就是小仙女,一颗善良的心永远不会变。“太医说,太奶奶年事已高,乐知天命,顺其自然。”

    “呃。。。好吧,我跟你进宫看太奶奶。”长鱼溪对盘金多道,“多多,今天出行取消,我先看望太奶奶去。”

    盘金多听小溪提过老太后是个可爱的老小孩,欣然道:“你去吧,替我也跟太奶奶问声好。”

    “好,我会把你的话带到。妖孽,我们走吧。”

    两人不徐不疾地走在清静的大街上。

    “小刺球,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不要叫我妖孽。不雅。”

    “那叫你什么?太子?”

    “也不叫太子,你可以叫我小珞。”

    “小珞?那也行,你也不许叫我小刺球。”

    “小刺球好听啊,多亲切。”最重要是全天下只有他一个人独占此称呼。

    “好你鸟咧,听上去好像我是只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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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71.老小同乐乐

    长鱼溪第一次走进老太后的寝宫,同样是宽大富丽的装饰,色彩上更显内敛古朴气韵,五六个宫女进进出出,一见太子到来,赶忙跪下:“奴婢见过太子。”

    “都平身。”东陵珞玉手微扬,里面传来轻微的咳嗽,“太后今天如何?”

    “禀太子,太后今天依然咳嗽。”

    这太后寝宫实在宽大过头,木质地板完好铺满每一寸地角,红色暗纹富贵花开地毯,几根大圆柱子深红擎顶,薄色帷幔四处飘垂,一桌一椅无不精雕细刻,一瓶一画无不精致高雅,那雕凤飞鱼大床更是豪华不菲。但看太后一垂暮老人独坐这偌大寝宫,虽有数名宫女服侍左右,却令人倍觉孤寂冷清。

    “孙儿臣给太奶奶请安。”

    “小溪给太奶奶请安。”

    “免礼,以后见了太奶奶,不必行这礼。”太后披着薄披风,坐在床前,刚刚喝完宫女端来的药汤,看见太子还有小溪到来,苍悴老脸露出舒心笑容。

    长鱼溪一个蹦跳到老太后身边坐下,拉起老太后的手轻轻抚着,甜甜笑道:“太奶奶,有没有乖乖吃药?”

    太后点点头,满眼含笑地看着她说:“太奶奶刚刚喝完药,那药,够苦的。”

    “恩,太奶奶真乖,太奶奶嘴巴淡吗?”长鱼溪说着竖起大拇指。太后好奇地看着她竖起的大拇指问:“小溪,这竖起大拇指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很棒。太奶奶勇敢地喝完很苦的药汤,所以小溪竖起大拇指表扬太奶奶很棒!”

    “哦,小溪能带着太奶奶飞,小溪也很棒。”太后活学活用的很快,长鱼溪乐得搂住老太后笑道:“太奶奶,您真是太可爱了!”

    “呵呵~”太后像个孩子般开心地笑起来,东陵珞含笑望着太奶奶和小刺球,只觉这画面温馨可人。

    长鱼溪说:“太奶奶,您还没回答小溪的话呢。小溪刚才问太奶奶,嘴巴淡不淡?”

    太后忙说:“嘴巴有点淡,吃东西没味道,不好吃。”

    长鱼溪端详着太后的气色,调皮地说道:“太奶奶,在宫中闷坏了吧?要不要跟小溪出去散散心?出去散散心,会好的很快哦。”

    “出去散心?”太后微一愣怔,东陵珞亦惊愕地说:“小刺球,你要带太奶奶出宫?”

    长鱼溪说:“不可以吗?皇宫虽美,就像一盘鸡肉,若是让你一天三餐都食之,即使厨师手艺再佳,也会食之无味。偶尔换下口味,对身心大有益处哦。”

    太后听得有点心动:“小溪啊,这后宫轻易不能出宫,太奶奶如何出去呀?”

    长鱼溪呵呵一笑,翠眸流露一丝狡黠:“太奶奶,小溪会飞呀,您忘记了?咱们来个飞越皇宫,遨游进风城如何?”

    太后的眼睛开始焕发亮光,话说她人虽老,对飞在空中却是兴趣大大,何况是飞越皇宫,听起来怎么都感觉像是偷溜出宫,刺激好玩。东陵珞压根儿想不到这一老一少竟气味相投,有心阻拦,又觉小刺球说得在理,而且,小刺球的神秘飞行术,他也曾亲身见识感受过。而且,他也可以趁此多个机会跟小刺球在一起。

    “太奶奶,小刺球带您出去散心,孙儿臣不反对,宫外毕竟不同宫内,为了以防万一,孙儿臣决定陪同太奶奶一同出宫散心。”

    太后高兴得合不拢嘴,苍白的脸色微微泛起一丝血色,一想到出宫,看看几十年未见的外面世界,不免有些兴奋激动。“好好,珞儿也一起去。小溪,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太奶奶,瞧您急得。我们在偷溜出去之前,得把这里安置好了,不让别人起疑心。”

    “这个好办,那几个宫女都是太奶奶身边的人,梅兰菊竹更是跟随太奶奶,忠心不二。她们是不会跟外人闲话的。”

    长鱼溪想了想,她才不信个个都那么忠心不二那么守口如瓶,还是找个妥当理由比较好。眼珠子一转,有了。“太奶奶,小溪有个好主意,让梅兰留守,同时监督那些婢女奴才的嘴巴,菊竹便装做我们的暗卫。对外就说太奶奶去上香听大师讲经,或许会在寺里住宿一晚。太奶奶您看这个主意如何?”

    “好好,这主意好。就按小溪说的去办。”太后连连点头,马上叫来梅兰菊竹,如此吩咐完毕,像个讨糖吃的小孩期待问:“小溪,我们一会就出发吧?”

    长鱼溪笑说:“等菊竹换了便装,她们跟着空轿子走出皇宫,我们就飞越皇宫。太奶奶也要换便装哦。”

    “好,小溪真是冰雪聪明。”太后看着长鱼溪,眼里写满了崇拜,长鱼溪心里乐得差点没跳起来。

    于是太后卸去一身富贵行头,变身一个小富人家的慈祥老妇人,看着菊竹和太后的专用软轿离开太后殿,长鱼溪和东陵珞一边一个扶着老太后,暗里凝神聚意,纤手一晃,设下结界绕住三人,升至半空,招来一片云彩,托住三人脚下,平稳地飞行于皇宫上空。

    太后赏心悦目地俯首下面的皇宫,开心地笑说:“小溪,今天可是个好日子,没有风,也不闷热。”

    长鱼溪心里偷笑,她设的结界,不但保护三人,隐去踪迹,还能遮去风吹。东陵珞一开始是惊诧万分俯览皇宫一切,后来就把目光锁在小刺球脸上,踩云飘飞的她,当真是胜似仙子,感觉如坠梦里,似幻似真。对于小刺球神秘飞行术的好奇,反而退居其次。

    长鱼溪先带着老太后在整个进风城上空进行低空云游,然后找个小巷落下,去掉结界,挽着老太后缓步行走宽敞干净的大街上。东陵珞一路护陪左右,老太后是四下观看,看的眼花缭乱,他是只看小刺球,眼里心里全是小刺球的一颦一笑,越看心里越乐。

    老太后感染的是小风寒,但年事已高,长鱼溪怕她累着,只带她在最繁华的大街走走,便往上岛酒楼总店,让老太后在她的专用包间里歇息。坐在素雅包间里,同样可以通过低窗俯览外面的街景。

    “太奶奶,这是整个进风城最有名的上岛酒楼,这家酒楼的菜肴是天下最好吃的!小溪一直都想带太奶奶来这里品尝,太奶奶你知道吗?进风城流传有一句话。”

    “哦?是什么话?”太后看看窗外景色,又回头瞧瞧小溪,含笑问道。长鱼溪说:“太奶奶,进风城流传的那句话是这样说的:到进风城不去上岛酒楼撮一顿,就等于不到长城非好汉!”

    太后惊讶地问:“小溪,那不到长城非好汉,是什么意思?”

    “太奶奶,您是不知道,那长城天下闻名,为什么天下闻名?因为长城是数百万人挑砖挑石上山,一砖一石堆砌起来,工程浩大,前后历时两千多年,蜿蜒山峦万里长。为了建造万里长城,死伤无数民夫,不知埋葬多少血泪灵魂在其中。正因为万里长城有这样不平凡的来历,才有了后人之说‘不到长城非好汉’。”

    老太后听得一惊一咋,微叹口气,迷惑地说:“这修筑长城是哪国之事?如此劳民伤财,实在不是一个体恤子民的贤王啊。”

    东陵珞斜睨长鱼溪,脸上似笑非笑:“小刺球,你腹中故事不少么。”

    长鱼溪正色道:“这可不是故事,是真正存在的历史。那万里长城修筑于崇山峻岭间,根据地形,因地制塞,目的是为防御外敌侵略。有诗曰: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小刺球,好诗!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历史?我怎么不知道?”东陵珞戏谑地问。太后闻言也好奇道:“小溪,封丘国五百多年来,从未有此类记载。你这万里长城的历史,是从哪听来?”

    “呵呵,是一个你们未知的国家的悠久历史。那国家离封丘国实在太遥远,我们不要管他了,听过就好。”长鱼溪呵呵一笑,说,“我们还是说回上岛酒楼的美味佳肴。”心下暗道,中国的悠远历史,又岂是你这个小小封丘国五百多年所能相提并论的?纵观整个封丘国疆土,也就一个广东省的大小,根本没有可比性。中国的历史若是说起来,只怕一年半载也说不完。

    老太后笑着点点头,感慨地说:“太奶奶深居宫中数十年,刚才走在大街上,竟一时不能适应,太奶奶也曾在你这般年纪,三不五时溜出去,跑到大街上就乐不思蜀啊。如今忆起,仿佛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少时玩伴不知何处去,进风城的蜕变,也让太奶奶找不到当年熟悉的痕迹。唉,桑田沧海,几多变迁,太奶奶真的老了。”

    长鱼溪搂住老太后道:“太奶奶,每个人都避免不了老去,有的人年纪不老,心若老翁,而太奶奶却保有一颗不老童心,不知羡煞多少人呢!”

    老太后直听得乐呵,忍不住刮刮她秀鼻,慈爱地笑:“你这张嘴儿,都赶上萱儿那丫头了。唉,也不知萱儿那丫头,流落在什么地方,真让人担心!”

    东陵珞从未见过太后如此多话,太后刚才的一番话,让他心里有所感触,看小刺球跟太后如此亲昵,倒显得他这个亲孙子有些冷疏了。当下安慰老太后说:“太奶奶无需太担忧,七妹那丫头鬼灵精怪,皇家的暗卫一直在找寻,相信不久就会有七妹消息。”

    “笃笃”两声敲门,长鱼溪忙道:“进来。”

    铁叔推开门,端着一托盘走进来,看了看包间的太子和老妇人,对小溪笑道:“小溪,冰糖炖雪梨已煮好。铁叔还为你准备了一个果盘。稍晚些是否在这里吃饭?”

    “谢谢铁叔。”长鱼溪微笑道,“铁叔,你先去忙,一会我点好菜再交给你。”

    “好,我忙去了。老夫人请慢用。”铁叔微笑退下。

    长鱼溪掀开炖盅盖子,立时飘溢一股清甜香气。东陵珞惊讶地问:“小刺球,这梨竟也能煮了吃 ?”

    “那是当然,梨跟冰糖一起炖成糖水,喝了可以清肺去热,化痰止咳嗽。你也可以尝尝的。”长鱼溪边说边取过小碗,舀了半小碗轻轻搅动小汤匙散热,边对老太后说:“太奶奶,这是小溪特地吩咐厨子给您煮的糖水,每天喝两三次,喝上三两天,包您不会咳嗽。”

    东陵珞果真取小碗舀了一点品尝,只觉一股清甜顺着咽喉直落肚里,整个人有种清新舒适之感。想不到,这冰糖除了酿制红酒,还有如此妙用。

    “太奶奶,这冰糖炖雪梨糖水,真的很不错。”东陵珞一下喜欢上这种味道,清清甜甜清新舒适,不就如小刺球给他的感觉么。

    “来,太奶奶,小溪喂您。”长鱼溪细致温柔地喂着老太后,看着老太后边喝边露出的赞赏笑容,心里欣慰无比。

    一炖盅喝完吃完,老太后味犹未尽,只觉整个人较之前清畅舒适,不禁笑言:“小溪,你这小丫头,怎懂得这许多新点子?”

    长鱼溪调皮一笑:“太奶奶,小溪平时没事的时候,就爱胡思乱想这些。赶明儿太奶奶回宫,小溪教会菊竹,让她们每天给你炖上一盅,连续喝上几天,您这咳嗽就全好了。”

    “好好,小溪真有孝心。誉儿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太后笑不拢嘴,越来越喜欢这小丫头。

    长鱼溪笑笑,老太后年事已高,她不打算告诉老人家以免多想。东陵珞托着个下巴微笑地看着小刺球,他梦中的小仙女,她全身都是宝,六弟却不知珍惜,他是该替自己高兴,还是该替六弟叹息?

    给读者的话:

    下午还有一更哟!

    72.-72.相随

    午饭后,长鱼溪携老太后去上岛酒店午休,夜晚又带老太后出去小吃街,特意给老太后要了几样小吃,不知是喝那冰糖炖雪梨糖水起了效应,还是老太后心情大好,一晚上很少咳嗽,精神也颇足,晚上再返回上岛酒店住宿,一晚偶尔三两声咳嗽,睡得相当沉稳。长鱼溪在地上打个地铺,听着老太后轻微的打鼾声,黑暗中轻轻一笑,也熟睡过去。东陵珞独睡隔壁,躺在床上脑海回放着白日的一切,满脑子都是小刺球的笑靥娇影,魅眼轻闭唇边不觉流露柔情笑意。心底却是微微叹息,梦中的小仙女,何时才能与之相拥?

    竖日上午,按照先前约好的时间地点,长鱼溪与东陵珞陪老太后出现在皇家指定的觉文寺山脚下,菊竹与那四名轿夫则扛着软轿前去接驾,一同返回宫中。长鱼溪当即教会菊竹两人如何煮冰糖雪梨糖水,告知若是过虚则加三五颗红枣或桂圆肉共煮食之。

    告别老太后,长鱼溪便折出宫,回到上岛酒店,却见盘金多匆匆往外走,忙问:“多多,这么急着去哪里?”

    盘金多见她回来,忙道:“小溪,我留了字条给你,我师兄召唤我速去会面。可能我无法陪你去历城了。”

    “哦,没关系。正事要紧,通岩师兄急着找你,想必有急事。你快去吧,我去历城也不过几天时间而已。”长鱼溪拍拍他肩膀,说:“多多,注意安全。顺便告诉通岩师兄,小溪很想他这个大帅哥。”

    盘金多柔媚眼眸深望她:“小溪想不想我?”长鱼溪扑哧笑道:“多多,咱俩早见晚见,还用得着想呀?快去吧,别让通岩师兄等急了。”

    “小溪,我每天见你,每天还是想你。我走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盘金多依依不舍地拉着她小手,忽然放到嘴边亲了亲,一转身跑了。

    “臭多多,又吃我豆腐。”长鱼溪哭笑不得,转身上楼收拾几件换洗衣物。一个人前行,轿子都不需要了,长鱼溪只身骑马前去跟凉好告个别,意外地看到东陵誉也在,她心无芥蒂,大大方方地打个招呼,抱起小轩轩亲亲,几天不见,还真想念小家伙呢。明达看她背个小包袱,奇道:“小溪,你这是要去哪?“

    长鱼溪微笑说:“ 明姐夫,好姐,我有要事离开几天,怕你们寻我不着,过来说一声。顺便看看我可爱的干儿子。”

    凉好忙问:“小溪,你要去什么地方?”长鱼溪道:“我去一趟历城,过几天就回来。”

    明达讶道:“历城离进风城颇远,你一个人去吗?”

    “有何不可?我的马匹就在门外拴着,一会就出发了。”说完又低头亲亲小家伙,笑说,“小轩轩,这几天要想干娘哦,要乖乖听爹娘的话,知道吗?”

    小轩轩亮晶晶地望着她,小小嘴儿一动,“噢,恩。”口水也跟着流下来,似乎在说我知道啦。乐得长鱼溪抓起他的小胖手轻轻一啃,对明达夫妇笑道:“你们看,小轩轩好聪明呢。呵呵~干娘爱死你了!”

    东陵誉静静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的一笑一颦,一举一动,那个夕阳斜晖的下午,清晰浮现脑海里,为何,为何她给他的感觉,每次都不一样?

    “好啦,我走咯。”把小轩轩交回凉好怀里,长鱼溪转向静默不语的某男,和善地翠眸投在俊美绝伦的脸上,眨眨眼,微笑说:“东陵誉,要坦然地生活,要快乐哦!”

    看着娇影消失院门外,明达忽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进风城呆久了,出去透透气也好,说不定能发现另一番新天地。”

    凉好与明达朝夕相处,感情甚好,对明达的话中话,轻轻一笑,也说道:“明达,等轩轩长大一些,我们也离开进风城,出去转转。让轩轩长长新见识。”

    “好,就这么说定了。”明达温柔地看着娇妻爱子,哪里还找得到曾经的冷峻无情?

    东陵誉听着明达夫妇俩的对白,隐隐觉得自己该去做一件事情,但是,一想到那番话,他又开始犹豫了。他想清楚了吗?

    出了进风城,长鱼溪蒙起面纱,骑马驰骋在大道上,风从耳边呼呼而过,扬起她衣裙飘飘,两边景物快速后退,舒畅感觉通透全身。若能驰骋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那感觉会不会美得飘上天?

    一路上大山河川,绿油田野,民屋草舍,牛群悠悠,牧童戏耍,好一幅怡人乡野田园风光。长鱼溪时快时慢,心头愉悦,生活原来如此美好。不必为买房发愁,不必为薪水担忧,不必担心不受欢迎,不必面对那冷漠的一切。这样的田野风光,在她前世生活的世界,大概已成稀世美景,抬眼所见皆高楼,所有绿化皆人工操作,美则美,却缺乏一种天然的美。每天吸入呼出各种汽车排污味,各种专家权威层出不穷,各种富贵病是有增无减。那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生活原来如此美好。眼前的一切,是她梦想中的天堂。平静悠哉,怡然快乐。不知那鹤水别院,是否建在乡野之中?距离进风城较近的其他城座,都可以进行购置,长鱼老爹为何要跑去历城购置别院?

    路边茶棚,简单实用,几桌几椅,几坛酒水,配上一些炒花生和小菜,就成了路人最好的歇脚点。长鱼溪下了马,拴在一棵树下,刚在一张无人坐的桌子落座,早有伙计跑来满脸带笑地问:“这位姑娘,想吃点什么?”

    “来一壶茶水,有清粥小菜吗?”长鱼溪问道,眼光迅速扫掠大茶棚,落座歇脚六七人,均为各色男子,却见众男全都惊异地望着她不眨眼。

    伙计道:“有的有的,小的马上给姑娘来一份清粥小菜。”

    很快,伙计端来一碗白粥,两样小菜,回身时,不忘多看一眼,这蒙着面纱的姑娘,步履轻盈优美,一双异样眼瞳令人惊奇,身上自然流露一种清丽脱俗气质,让人忍不住对她蓝色面纱下的容颜产生遐想。

    长鱼溪低头,轻撩起面纱下摆,开始吃东西。那边厢等着一睹芳容的众人,一看她这么吃法,不由地失望,不过,那只拿汤匙的手,可是漂亮得很,众人在这简陋的大草棚里,像是从没见过女人,一眼不眨地盯着那只小手,猥亵的甚至在脑子里想象那只美丽小手摸在脸上是怎样的滋味。

    长鱼溪低着头自顾自地吃东西,心里暗骂一句:他娘的,全是一群老鼠狼,再盯就把你们的眼睛给挖了。

    “得、得、得”,奔来一匹黑马,落马之人白衣飘飘,身形俊挺,一张容颜绝世惊艳,一身气质优雅霸气。众人被吸引过去,眼睛全望直了。这乡野间粗俗之人比比皆是,哪曾有过如此出色惊艳?老板和伙计傻愣愣地望着来人落坐于那蒙面纱姑娘对面,一时竟忘了前去招呼。

    “伙计,不招呼客人吗?”白衣公子侧头朝那老板和伙计微微一笑,众人顿觉春风拂过,惬意盈然。

    73.-73.同行-1.

    东陵珞魅眼含情一笑:“小刺球,我陪你去历城,你陪我去找七妹,如何?”

    长鱼溪惊讶地问:“萱萱有消息了?”

    东陵珞微点头,说:“刚接到线报,说七妹跟长丰山庄的少庄主出现于万州。去万州必经历城,我便赶来与你一同上路。”

    长鱼溪欣然道:“好啊,路上也有个伴,几年不见萱萱,不知她还记不记得我?”

    小刺球的眼睛任谁看见都无法忘怀,何况七妹?东陵珞笑望不语。

    伙计回过神,想要迈开脚出去招呼客人,老板一手拦住他:“你在这呆着,我去。”

    乐颠地跑到东陵珞身旁,满脸笑容地说:“这位公子想吃点什么?本店虽然简陋了点,样式倒是相当齐全,本店最出名的就是串烤烧肉和刀子酒,一口肉一口酒,人生多美好。。。”他四十开外,身子粗壮,此时说话却忸怩着身子,一双手更是柔得如杨柳枝颤动,拿着块方巾上下轻扯,一双眼睛直直望着东陵珞,那模样儿仿佛老鼠见了大米,眼露色光啊!

    “扑哧”一声,长鱼溪忍俊不禁,赶紧转移视线。死妖孽,居然在这种地方遇到这样的爱慕者。

    东陵珞心里起毛,忙说道:“在下赶路,你的串烤烧肉和刀子酒,在下回来时再品尝。现在给在下来清粥小菜即可。”

    老板瞟一眼蒙面纱的,身子有意无意碰触东陵珞,一副期待的表情,笑道:“公子说话要算话啊,我可是在这痴心等待公子哦。”说着扭下大屁股,冲里面喊:“阿东,清粥小菜一份,一只烤辣鸡腿。”

    “老板,我没要烤辣鸡腿。”东陵珞忙出声。老板回头冲他掐媚一笑,小声说:“公子,我送你的。尽管吃啊。”

    东陵珞浑身鸡皮疙瘩竖起,长这么大,他头一回遇到这样的“爱慕”者,真是啼笑皆非。看老板返回柜台内,长鱼溪终于笑出声来,边笑边道:“小珞珞,你的爱慕者好特别。我今天是大开眼界。”

    东陵珞汗毛竖起,凤眼瞪着她:“你刚才喊我什么?”长鱼溪道:“小珞珞,怎么了?”

    小珞珞?小刺球是不是把他当成明达家的小轩轩了?俊颜微微抽搐:“能不能把小字给去掉?”

    “不好,小珞珞多好听啊。亲切。”长鱼溪把某男曾说过的话套用,心里一阵得意。俊颜无奈地看着她,一副商量的口吻:“只有我们两人时,允许你这么叫,有外人在时,可不可以不这么喊?”翠眸瞄瞄他的无奈,道:“好吧,我考虑考虑。”

    “小刺球,鸡腿给你。”东陵珞说着夹起鸡腿放到她面前。“我可不敢吃,免得有人用眼光杀了我。”长鱼溪忽忽坏笑。

    吃完付账,大棚老板亲自过来帮东陵珞解马绳,一副依依不舍的留恋表情:“公子呀,可要早去早回,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东陵珞赶紧翻身上马,对大棚老板道:“好,你要好好生活。保重。”

    “公子,保重!”

    老板站在那里,直望到两匹马成两个小点,那边的客人取笑道:“冯老三,今儿个怎么思春了啊?这春天可是早过了啊。”

    “夏天就不能思春吗?脑袋不开窍的家伙,哼。”粗壮身子一扭,头一甩,返回大棚内。

    “呵呵~!”长鱼溪一路不住地笑,风里留下她清脆悦耳的笑声,如同悠扬风铃,余音袅袅。东陵珞也不恼,与她并马驰骋,一路含情相望。一颗心如同坠入迷湖,身心皆醉。

    傍晚时分,两人寻了一处小镇,投宿一家客栈,客栈不大,老板瘦瘦地,面色很和善,店里只有三名伙计,简单吃过东西,伙计主动热情地扛着两大桶热水进来,倒入房中的大木桶,又扛来一桶凉水搁在大木桶边上。长鱼溪说声谢谢,心想这乡野小镇的服务态度也挺不错。锁好房门,进去沐浴。

    东陵珞就住隔壁客房,沐浴完毕刚要去开门,忽觉门外人影一闪。一个箭步打开房门,走廊外空空如也。转身往小刺球的客房门看了看,略一忖思,上前敲门道:“小刺球,洗好了吗?”

    长鱼溪刚刚擦干身子,听到喊声,忙应道:“就好,稍等。”穿戴好,就着毛巾裹起湿发前去开门。

    “小刺球?”东陵珞惊愕地看着她的头,“湿漉漉的头发裹起来不易干,小刺球,把头发散下来。”

    长鱼溪道:“我是怕乱发一团吓到你,才把头发裹起来开门的。”东陵珞跟在她身后,空气里散着她刚刚沐浴的清新香气,“小刺球,我帮你擦头发。”

    “你会吗?”长鱼溪狐疑地问。皇宫中的人哪个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只有别人去服侍,哪有他们去服侍别人?

    东陵珞魅眼一笑:“擦给你看,让你心服口服。”说着取过干毛巾,细细擦起她一把长发,他先是轻揉包着擦头顶和两侧头发,接着擦后发及下半部,他的动作轻柔细致,擦头上时,实则一边帮她按摩头部穴位,力度均匀偏轻,十分舒适。长鱼溪坐靠椅背上,感觉十分放松,闭着眼睛道:“珞珞,你还会按摩头部,不简单嘛。谁教你的?”

    “曾经跟一个道人学过穴位按摩,觉得有效,就记下来了。舒服吗?”东陵珞轻声笑问。长鱼溪“恩”一声,说:“你按摩的不错,穴位拿捏准确,力度也很合适。很舒服。”

    “舒服就好。”磁性悦耳的声音饱含温柔,轻轻帮她搓拭发尾水分,她的头发很黑很美,细而柔软,弹性极佳,发间散发着白兰花香,合着她身上的淡淡檀香,十分好闻。手,不知不觉抚上美发,轻轻拨弄,撩到鼻边,轻轻嗅闻,优美唇边荡漾一抹陶醉蜜意。

    把头发细细擦干,再细细梳理通顺,只见小刺球昏昏欲睡,呵欠连连。“头发干了,小刺球可以上床睡觉了。”东陵珞放下毛巾和梳子,从上而下看,她的两排眼睫毛又长又密,微微卷翘地十分漂亮。

    “恩。。。好。”长鱼溪揉揉眼睛,伸手摸摸头发,果真干了。妖孽的按摩令她思绪涣散只想跟周公约会。“谢谢珞珞。辛苦了。我睡了,晚安。”长鱼溪打着呵欠,向他挥挥手,爬上床倒头就睡。

    东陵珞忙走过去,帮她脱掉鞋子,又帮她拉过毛巾被盖上,看着她毫无睡相的无邪,不禁心生怜爱,“小刺球,晚安。”

    吹熄灯火,轻轻替她关好门,想及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返回房中,熄灯上床。耳中,却是凝神屏息聆听外面的任何动静。等到客栈陷入一片安静,他从床上爬起,用被子和枕头做成人睡觉的样子,无声无息地打开后窗,一跃而出。

    ps:停电~!刚有电来.又闹肚子..今天真不是个好日子!

    74.-74.同行-2.

    夜深的乡野小镇,万籁俱寂,偶尔,有人家的狗犬叫几声,片然又恢复寂静无声。黑暗中,三条黑影迅速潜入客栈楼上,快速摸到三间客房的窗户,在上面戳个小圆洞,从身上掏出一支小管,往里轻轻吹去。静等片刻,三人各自打开三扇客房门,朝里走去。

    “砰”,仿佛有道看不见的墙堵着,只要一靠近想走到床边,便会这么无声地被弹出去。黑衣蒙面人连试几次,屡次如此,心下大骇,明明看着床上的人在那睡觉,他却近不得前,眼露凶光,“嚯”地拔出身上长刀,一刀砍去,“嘭!”虎口震的发麻,手中长刀几乎握不稳,见鬼了他是!心里暗暗骂一句,不信邪地又挥刀砍去,这次是用了全身力气,“卟”!连人带刀往后反弹,摔到桌前,头磕在椅背上,顿时眼冒金星。鬼!这房里有鬼!顾不得疼痛,爬起来就往外跑。

    “嘭”走廊里与某人相撞,黑衣蒙面人惊骇地大叫一声,瞪时往后倒去,人事不省。听出是同伙声音,被撞的另一黑衣蒙面人赶紧收刀,蹲下去拉同伙:“喂,搞什么?快起来!”

    “你-”还来不及喊出声,他也跟着倒下去,一个同样黑衣蒙面人捡起地上的包袱,朝另一扇门走去。

    听得房内一阵蟋蟋动响,顷刻走出一矮个子黑衣蒙面人,瞧见外面站着的人,点个头得意地说:“搞定了,这家伙的银子真不少。你得多少?”

    “比你的还多。”闷声地一句,扬起手中的包袱,矮个子一看,高兴地说:“走,老板这次要乐坏了。”说着迈开短腿朝前走去,身后的黑衣蒙面人迅雷不及耳地速度一掌劈落矮个子脖子上,一声都没吭,矮个子便软绵绵倒下去。扯下蒙面巾,唇边露出一丝夭邪笑意,三个蠢材,他是大材小用了。

    天大亮,长鱼溪伸个懒腰,忽听外头有人大喊:“伙计,伙计!给我端水上来!”

    “老板,你这店还要做不做生意了?伙计不干,你给我倒水来!”客人不悦不满,老板慌慌喏喏地应,长鱼溪起床梳好头发,打开房门,看到东陵珞正走出房门,说道:“早安,珞珞。”

    “早,小刺球。昨晚睡得可好?”东陵珞含笑地问。长鱼溪点点头:“睡得很香,连做了什么梦都不知道。刚才听别的旅客喊伙计,怎么还不见上来?”

    东陵珞笑笑,说:“这家客栈老板大概太刻薄,伙计都走了。”长鱼溪鄂然道:“那我们得亲自到楼下打水洗漱了。”

    “不急,老板会亲自为客人们服务。”东陵珞微微一笑,走进房中。长鱼溪跟着进房,想到昨晚他的头部按摩,赞道:“珞珞,你的按摩真是不错,舒服得我都快要睡着了。以后累了就找你帮我按摩。”

    东陵珞凤眼含魅看着她莹润小脸,宠溺地笑说:“只要你喜欢,随时为你按摩。”

    “客官,水来了。”老板提着半桶净水气喘吁吁走进来,抹抹头上汗水,又出去提着另一桶往隔壁客房走去。

    “啊-!”杀猪般的叫声,引来所有住店客人奔出客房,其实,包括长鱼溪和东陵珞在内,也就一共四个旅客。

    “喂,我说老板你嚎叫什么?你不知道你叫的比猪还难听吗?”旅客甲翻着白眼嚷道,一大早没伙计提水端茶,他本来就不满了。另一个看着老板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样子,奚落地说:“老板,那客房是不是有鬼?吓倒你活该!谁让你黑心,把伙计都给撵跑了!”

    东陵珞优雅地踱步到老板面前,凤眼魅笑,顿时整家客栈蓬荜生辉,旅客甲乙这一看,都呆了。娘呀,世上竟有如此妖魅的男子!

    “老板,你没事吧?”说着还伸出手去拉他。吓得老板连滚带爬往后直退,一脸惊恐地望着他:“你、你、你是谁?”

    东陵珞温温一笑:“我是你的住店客人。什么东西把老板吓成这副模样?我看看去。”

    长鱼溪早已瞧见他房里五花大绑着三个黑衣蒙面人,三双眼睛全都惊恐万分地看着走进来的人,身子簌簌发抖。长鱼溪朝那两名旅客招招手说:“看热闹吗?想看的话就赶紧过来。”

    此时她没蒙面纱,清灵脱俗的容颜早已让那两人惊叹,当下“蹬蹬蹬”跑来,一看房里的情景,不禁瞪大眼睛,面面相窥。

    眼角睨见老板要溜走,长鱼溪纤手一指,老板就那么定在那里动弹不得,惊骇地看着她,嘴里喃喃:“鬼、鬼。。。”

    “咦?这不是我的包袱吗?怎么会在这儿?”旅客甲瞥眼忽瞧见桌面上的两个包袱,左看看右看看其中一个,确定是自己的没错,惊讶地叫道。旅客乙投眼一看,没有自己的,笑说:“这贼人没偷我的,是知道我没有值钱东西可偷啊。”

    “好啊,你们这三个盗贼,竟然三更半夜偷我的东西!我要把你们报到官府去!”旅客甲大声说完,忽又上前细瞧瞧这个,细看看那个,疑惑地说:“我怎么看你们脸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旅客乙早已认出那矮个子,当即说:“这位仁兄,他们就是这家客栈的伙计!那矮子昨晚给我倒水,化成灰我也认得!”

    长鱼溪嘲讽道:“刻薄伙计撵走是假,伺机下手偷盗是真。老板,你真聪明。”

    “黑店!黑店!真他妈让人窝火!”旅客甲气愤地指着老板骂,“我说呢,你他妈的服务热情像烧沸水,咕噜咕噜直冒泡,原来都他妈的是打幌子来进行偷盗勾当!”

    一名伙计忽然出声道:“客官饶命!客官饶命啊!我们三人本不愿做这样的下流勾当,是老板指使我们这么干的!”

    “他叫你吃屎你也吃啊?”旅客甲是个火爆子,一个气愤难耐当即一巴掌赏过去。另一名伙计吓得脸色发白,哭着道:“不是啊,是老板逼我们干的,如果不听话,就不给工钱,还要赶我们走。呜呜~我还有两个弟妹要我养活啊!”

    矮个子耷拉着脑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娘眼睛看不见路,我要挣钱给娘治病,老板说,每次得手的话,就分给我们每人一份钱。”

    “你们三个,该不会是串通好了演戏?”长鱼溪凑到矮个子面前,一双翠瞳闪闪发着寒冷的绿光。矮个子拼命摇头:“没有没有没有!我们若是说谎,天打雷劈!”

    “老板,你要怎么为自己找理由?”长鱼溪揪住老板的衣领,一把拖到众人面前,朝众人扮个鬼脸,“你们慢慢审问,我去洗脸刷牙。”

    “这位公子,两位大爷,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公子大爷饶过我们吧!”老板一看三个伙计都招了,唯有哭丧着脸哀求。

    东陵珞悠道:“怎么说你也是个老板,开在这地儿,怕是坑了不少过路投宿的,挣了不少大钱吧?”

    老板当即大摇其头,看着三位客人苦着脸说:“不瞒三位客官,小的原本也是老实本分开店养家糊口,前两年这里闹盗匪,小的旅店被砸个乱七八糟,损失惨重。不久,小的老母染病不治身亡,去年,小的儿子又跌落山沟摔坏了腿,小的就一个儿子,怎么也得找钱为他医治,迫不得已,才想到偷盗客官的钱财。可这荒郊小镇,镇上的人是不会住旅店的,只有途经的过路人,看天色晚了,才会来投上一宿。这一年来,投宿的人并不多,有钱的也不多,小的儿子等着治病钱。。。小的句句属实,不敢瞒骗三位客官。”

    “哼,鬼话连篇!你哭给谁看?”旅客甲气哼哼地说道。矮个子道:“客官,老板说的都是真的,他家的儿子我见过,真等着钱医治摔坏的腿。”

    东陵珞站起来道:“两位仁兄,不如我等吃了早饭,去他家一探,自然分晓真假。再押去问官不晚。”

    旅客乙道:“我赞同公子的建议。”旅客甲道:“既然你们都同意,我也同意。”

    东陵珞给一个伙计松了绑,让他去做早饭,旅客甲不放心,跟着去厨房监视。

    吃完早饭,一行人依旧把三名伙计捆绑在客房,押着老板前去他家证实真假。老板家就在镇尾,这小镇极其小,一条街直穿到头,镇头镇尾不过百米距离。老板指着一处破旧的土屋说:“这就是小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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