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洞房花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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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陆续走进去,屋内一共三间房,用木板隔离开,木桌木凳木床,简单的用品,一目了然。中间的房间,床上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瘦弱的外表,破旧的衣裳,一副恹恹的神态,看到四个陌生人出现,吃了一惊,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退。众人眼光落在他左腿上,因为得不到及时治疗,左腿肌肉已呈萎缩状态。

    “爹,他们是谁?”看到父亲走进来,少年怯怯地问。老板强笑道:“他们是咱客栈的客人,听说显儿的病情,过来看看。”

    “出去,出去!我不要他们看我!”少年突然情绪激动,苍白地大叫,并扯过被子盖住裸露的腿部。

    旅客甲乙看着眼前一幕,得到证实老板所言不假,再看那少年,不觉心生怜悯,心头的火气也消失不见。东陵珞和长鱼溪对望一眼,对老板道:“他的腿部肌肉萎缩多长时间了?”

    老板黯然道:“已有半年时间,附近的大夫都看过,都说。。。”头一低,眼泪掉落地上。长鱼溪对这年纪相仿的少年深感同情,心中忽然一动:神君伯伯教的灵术,不知能否治疗疾病?我不如试一试之。

    向少年走去,柔声道:“你叫显儿是吗?我叫小溪,潺潺流水的小溪。我有个法子,或许对你的腿恢复有所帮助。你愿意和我一起试试吗?”

    少年惊疑地看着她,为何她的眼睛跟他们的不一样?这双眼睛,闪烁着光芒却又柔和亲善,让他想起夜里狼的眼睛,又觉得仿若山里那汪池水清澈明净。不自觉地,轻点下头。任由长鱼溪掀去被子,修长玉指轻轻按在他腿上,说:“如果有任何感觉,你就告诉我,好吗?”

    少年点点头。长鱼溪微微用力按下去,少年没反应,她一点一点地加深力度按下去,忽听少年“啊”一声,惊异地说:“有点痛。”

    长鱼溪释然地微笑:“显儿,你的腿,还可以治好。”少年惊疑不定地望着她:“真的?你不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呢?来,现在起,你全身放松自己,我给你疗一疗。”长鱼溪给他一个鼓励眼神,双手合十,左上右下,气沉丹田,凝神聚意,心中默念灵语经咒,缓缓运行于少年的左腿上,东陵珞一眼不眨地看着她,心中又多一个惊奇,小刺球身上的神秘,越来越多。旅客甲乙更是诧异万分,老板一脸不敢置信,显儿的腿,真能治好吗?

    随着运力加深,长鱼溪的掌间,隐隐透出一片白色光晕,少年的腿部,缓缓泛起一层雾气,继而,变得微红,少年感到从腿部隐隐传来轻微的刺痒感,麻辣麻辣地,十分舒服。蓦地,少年忍不住大叫一声,把在场看的人吓一跳,老板紧张得险些就要冲上去,被东陵珞一把拦住,看向他说:“别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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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大叫一声,并没有缩回腿,更没有推开长鱼溪,反而静静看着她为自己运功疗伤,眼里,慢慢泛起笑意。刚才大喊,是因为之前一直被大夫摇头说已经坏死的部位,竟然有种复活过来的感觉,那一声叫喊,是因为久违的疼痛感,促使他忍不住叫出声。

    长鱼溪慢慢收回功力,掌中的光晕也消失不见。再看少年的腿部,微微泛红,冒着热气。长鱼溪帮他拿捏几下放松,微笑地问:“显儿,现在感觉怎样?”

    少年道:“刚才,时而感觉发热发痒,时而感觉轻微的疼痛,刚才是因为突然地疼痛,才喊出声,对不起。吓到大家了。”

    长鱼溪笑说:“那个部位一直没感觉,是不是被大夫们下了死刑判决书,说再也好不了?”

    少年点点头,佩服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长鱼溪调皮地道:“因为我是小溪啊,潺潺流水的小溪。呵呵~”

    眼前的女孩儿和他相仿的年纪,那么美丽,那么纯洁热心,少年看着她,第一次露出开心笑容。老板不可思议地看着儿子,这一年多来,儿子从没笑过,而现在,他竟然笑了!

    “咕咚”,老板一头跪倒长鱼溪和众人面前,流泪道:“几位客官以德报怨,小的实在羞愧难当!小的在各位客官面前发誓:从此再也不做那勾当!如果我再做,就让天打雷劈,阎罗王提早索我命去!”

    东陵珞轻扶起他,点头道:“无需发什么毒誓,以行动来证实即好。”旅客甲忽从怀里掏出一锭银两交到老板手中,说:“看你也是逼不得已,这点钱你拿去,给你儿子治病。”老板确实极需要钱给儿子治病,没有拒绝,当即给旅客甲磕个响头:“谢谢恩人帮助!”

    旅客乙道:“我没有钱帮助你,不过我可以向你推荐一个人,他是圣达国的名医,有个外号曰孤人神,据说他能神手颠覆生死,你儿子的腿,他肯定能治好。”

    老板却高兴不起来,叹口气说:“这里到圣达国路途遥远,即使到了圣达国,也不知这位神医住在何处,即使找到,我也没钱请他给显儿看病啊!”

    长鱼溪道:“显儿的腿完全可以恢复正常,若再一直拖下去,他的腿真会废掉。我已经给显儿打通经脉,你每天要给显儿按摩腿部,直到发热发痒为止。每天早中晚按摩三次,不能中断,当前最好办法,就是去找那位孤人神,及早给显儿治疗。老板,只要你有心,就一定有希望。”

    少年忽然出声道:“爹,我相信小溪。只要爹不怕苦,显儿愿意去找孤人神。”

    东陵珞从怀中取出两枚金叶,递给老板:“这个,可以助你和显儿前往圣达国。”旅客甲乙吃惊地看着那两枚金叶,价值不菲的金叶啊!这位公子竟然眉头不皱一下就送人,实在令人震惊!

    老板当然知道金叶价值不菲,不敢去接:“公子,这金叶小的万万不敢收下,公子若真的要帮助小的,随便打赏一些碎银就可以了。”

    长鱼溪拿过两枚金叶,一把塞进老板手中道:“两枚金叶算什么?此去圣达国路途遥远,需要不少花销,碎银帮不到你,金叶却可以帮你。”

    旅客甲乙倒抽口冷气,两枚金叶算什么?旅客甲心里暗想,就是把他的全部家当合起来,也不值三枚金叶,旅客乙压根不用去想,一锭银子对他来说就是非常有钱的主了。可这天仙似地小姑娘一句两枚金叶算什么,让他们算是见识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有钱人。

    老板不再推辞,感恩戴德地连连道谢。临别,少年依依不舍地看着长鱼溪,这一别,再也没有机会相遇,心里,生出几分不舍。长鱼溪摸摸他的头,轻笑说:“显儿,人生何处不相逢?等你治好腿,再回来好好读书,将来到了进风城,我们有缘自然相见。”

    少年惊喜地说:“小溪,你住在进风城?”长鱼溪点点头,说:“显儿,记住我的话哦,好好念书,善心待人。”

    “我记住了!”少年用力点点头,长鱼溪这一句话,让他牢牢记了一辈子。再相见时,已是经年。

    离开荒僻小镇,长鱼溪不禁有些感慨,穷人,处处存在,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人间天堂,世外桃源。自古以来,有的,只是越来越大的贫富差距。

    “小刺球,在想什么?”忽然变得沉默,东陵珞关心地问。长鱼溪轻轻摇头:“想的很多,又想的很少。人间为何没有太平呢?”

    东陵珞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道:“世人不太平,何来人间太平?小刺球,想不想听我唱歌?”

    长鱼溪惊讶地说:“珞珞,你还会唱歌?如果五音不全就免了。”

    东陵珞挑挑眉头道:“能听我唱歌的,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哈,这么自信,好,我听听。”长鱼溪打起精神。东陵珞打开水囊,喝一口水润润嗓子。凤眼含情脉脉地看向她,轻轻唱起来:“笑红尘,画朱颜,浮云翩跹,情难却,情相牵,只羡鸳鸯不羡仙,今生缘,来生缘,难分难解,昆仑巅,浮生远,梦中只为你流连。”

    他的歌声,如夜的到来,略显低沉,如清朗夜空,月之光晕,微带磁性,又透着三分净柔,令人不由地就沉坠他包含深情的歌声中。长鱼溪入神听着,忽然发现,妖孽原来很会唱歌。妖孽若是到现代去,红遍整个东南亚也不成问题。怔怔望着他优美侧面,一时神游天外。

    “小刺球,是不是沉醉到为我痴迷了?”东陵珞策马靠近她,凤眼含情灼灼凝望,唇边勾抹一丝笑意,风清柔,拂得心湖涟漪丝丝,长鱼溪蓦然侧头,对上一双深邃漆眸,含情灼灼坦然流露,心“砰”地一阵乱跳!脸上蓦地一热。忙别过头去,吞吐道:“勉强过得去了,要我为你痴迷,再练唱十年,我可以考虑一下。”

    说罢,腿下轻轻一夹,策马飞奔。东陵珞魅脸含笑,小刺球,刚才分明脸红了。轻轻一笑,策马追上去。

    “小刺球,我带你另走辟径。”东陵珞神秘一笑,长鱼溪奇道:“为何另走辟径?”

    东陵珞道:“那边另有一番景致,不过有一处地势稍微险要,敢不敢走?”

    “干么不敢?大不了我飞过去。”长鱼溪道。

    “好,跟我来吧。”

    东陵珞策马走上另一条道,长鱼溪紧随其后,道路渐渐变窄,一黑一白两坐骑转入山林之中,七拐八拐穿越出去,进入一片狭长山谷。但见这山谷两面奇石怪兀,峰峦高耸,云雾缭绕朦胧流动,谷中一片翠色深浅不一由远及近,更有那说不出名字的鲜花飞蝶,耳中传入淙淙流泉,叮咚如玉击磐石。谷中空气异常清新,风里拂带花香气息,甚是沁扉悦目。

    “珞珞,你怎么知道这个山谷?”长鱼溪边看边问,这片山谷幽静宁然,空气极好,在这里生活,可以延寿二十年呢。

    “以前,我曾经此地,偶然发现这片山谷。喜欢吗?”东陵珞含笑说道。那时他为六弟的突袭坠崖,带着弦月楼的人暗里四处缉查,经过此地,偶然发现。后来,有的时候,他也会独自一人跑来这里,静静坐看,静静坐想,想他梦中的小仙女。是千年夙愿吗?为何他多年来总做同一个梦?他又该到哪里找寻?

    他迟迟不愿继任皇位,不愿纳妃,一直暗中四处苦寻,六弟出事后,他借此机会,更是寻到了其他国家,当他终于寻到与梦中相似的雪山,他苦守十天十夜,却不见任何人影踪迹出现。当他落寞惆怅返回宫中,却在不经意间发现,小仙女就在他身边。兜兜转转,那人原来一直在灯火栅栏处,天意弄人,他却一直不知。

    此时此刻,哪怕这一路相随不能永远,他也要与她同行一段。他信缘,却不强求。只想留待老去时,他还可以坐在黄昏下,静静回想与她有关的美好。

    长鱼溪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开心地点点头:“喜欢。若是在这里建一座小竹楼,暑天在这里避暑,日子一定美美地。”

    “呵呵~。小刺球,你喜欢小竹楼?在我所闻中,有个西南部落居住的房子皆为竹楼、木楼。据说他们靠打猎捕鱼为生,敬仰太阳神,信奉蟒蛇是庇佑他们的神物。”

    长鱼溪道:“你说的那是少数民族吧?你去过吗?”

    “没去过,仅是听闻。你想去?”东陵珞问。长鱼溪道:“如果是云南大理国寺,倒还值得一去。”去看看是否真有个段誉。哈哈~!

    东陵珞惊奇地看着她说:“小刺球,为何你说出的国名地名,以及趣闻轶事,在我封丘国从未听闻过?”

    长鱼溪忽忽一笑,带点儿坏坏的得意表情,说:“因为我能预知另一个未来。”

    东陵珞看着她,有些痴醉,她这么一笑的时候,清灵甜美,带点儿坏,却又可爱狡黠,真的很迷人。察觉到两道痴望,小脸蓦地又是一热,低眸羞涩一笑,策马越过他坐骑,走到前面去。

    ps:亲们,中午还有一更!今天绿绿不闹肚子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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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刺球,前面地势险要,小心。”东陵珞回过神,急忙赶上去。长鱼溪勒停缰绳,看向前面不远处,水流急川,有个大大的回旋激流,岩面呈四十五度角,上面长年流水,长满滑溜青苔。马儿能安全跳过去吗?长鱼溪心里犹豫,那样滑溜的青苔,马儿也会站不稳吧?

    东陵珞赶到她身畔,看到那大大的回旋激流,不禁惊异,他从雪山返回时,还来过一次,不过几个月时间,竟出现如此大的回旋激流,令人匪夷所思。

    “珞珞,我们飞过去。”长鱼溪说道。那回旋激流,看多两眼即头晕目眩,还是用飞的安全快速。东陵珞看看贸然出现的回旋激流,点点头。长鱼溪纤手朝他和坐骑画个圈圈,意念一动,一个眨眼功夫不到,东陵珞和坐骑便落在对面安全地带。长鱼溪给自己设下结界,运用物能转换意念,蓦地出现东陵珞身边。转头看看那回旋激流,心里有种奇怪说不上来的感觉。

    东陵珞佩服地看着她说:“小刺球,如果我没猜错,你用的可是传说中的灵术?” “

    长鱼溪乜他一眼道:“三年前萱萱就告诉过你们了,可惜没人相信。”东陵珞惊异地说:“你怎么知道七妹告诉过我们?”

    “嘿嘿,我就是知道。”长鱼溪得意地说,“因为萱萱是从我这儿得知的。”东陵珞若有所思:“小刺球,六弟所见皆是假,对吗?”

    长鱼溪呵呵一笑:“难得糊涂呀。珞珞,别做好奇宝宝了,快走吧。”

    两人骑着马儿,一前一后走出狭长山谷,重新驰骋在人行大道上。

    山谷里,一个弱弱的声音自言自语:“她的气场太强了,我对她起不了作用啊!老大,原谅我修行不够吧。”

    六月天,孩儿脸,天气说变就变,两人紧赶慢赶,还是赶不及在大雨落下前冲到那座破庙避雨,淋了个浑身湿透,荒野的风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长鱼溪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东陵珞忙道:“看看包袱里的衣服,如果没湿赶紧换上,以免着凉。”

    包袱外面都湿了,里面的衣服半干半湿,长鱼溪道:“算了,一会风干就好。”东陵珞的包袱亦是里外都淋湿,扫视破庙内,地上尘土足有半尺厚,连根稻草都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点也不假。东陵珞把她拉到自己身后,说:“到我背后来,我替你挡风。”

    “珞珞,这样你会感冒的。”长鱼溪站到他背后,望着他高挺的背影,心里有些暖暖地。东陵珞柔声说:“我体质好,你不用担心。若是站累了,就靠在我背上。”

    “恩。我不累。”长鱼溪轻轻说着,“哈啾”,又打上一个喷嚏。吸吸鼻子,开玩笑说:“可能是多多在念叨我,要不就是小轩轩在念我了。呵呵~哈啾!”

    东陵珞担心她,忍不住回身:“是不是很冷?到我这来。”说着轻轻一拉,拥她入怀。长鱼溪呆了呆,正欲挣脱,耳边传来东陵珞低柔话语:“我的身体热量很足,小刺球听话,乖乖靠着取暖。”

    长鱼溪静静靠在他怀里不敢动,一瞬间传来的冰凉,令她打了个寒颤,不多久,从他身体传过来的温热气息,让她渐渐感到暖和起来。男子的体能热量确实比女子高出许多。外面大雨滂沱,静静听着雨声,却听进一个有力不太规律的跳跃,“卟、卟卟、卟卟”略微有些急促,带着一丝甜蜜,却似乎有点慌张。长鱼溪听着听着,忽感不对头,难道是自己的心跳在慌张?身子不安地扭动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感觉有些别扭,可,她该放哪儿呢?

    朝思暮想的相思,在体内缓缓流动,无数次幻想能拥她入怀,却无论如何想不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况下实现。将下巴轻轻磕在她秀发上,鼻尖沁入发间的白兰花香,轻搂相思人在怀,心,有种喜悦,有种沉醉。察觉到她的不安,他偷偷一笑,伸手拉她小手挽上他腰部,静静聆听她慌乱不安的心跳,心头涌上一丝甜蜜。

    这一场雨,来得迅猛,来得淋漓尽致,湿衣紧贴肌肤,靠着彼此都有种奇异的微妙感觉,两个人的微温靠在一起不怕寒冷。长鱼溪忽然低低地笑起来。

    “小刺球在笑什么?”宠溺的语气,就像在跟个孩子说话。长鱼溪轻笑道:“我忽然想起一首歌,曾经很喜欢的一首歌。”那首歌,曾经也是她和他一起喜欢的。

    “哦?是什么歌?”东陵珞低眸凝望相问道。

    长鱼溪慢慢回忆着说:“一个爱上浪漫的人。一个爱上浪漫的人,前生是对彩蝶的化身,喜欢花前月下的气氛,流连忘返海边的黄昏。一个爱上浪漫的人,今世有着善感的灵魂,睡前点亮床前的小灯,盼望祈祷梦想会成真。这样的你执着一厢的情愿伤痕,像这样的我空留自作的多情馀恨,就让我们拥抱彼此的天真,两个人的寒冷靠在一起就是微温。相约在那下着冬雪的早晨,两个人的微温靠在一起不怕寒冷。”

    “歌词虽然直白,却真挚温馨。小刺球会唱吗?”东陵珞笑问,一边手轻轻抚顺她湿漉秀发。长鱼溪在他怀里转个身,将背靠着他,望着外面的摇曳风雨,记忆里渐现一些模糊片段,没有怨恨,没有悲伤,也许经年旧色得连最初的美好都给淡化了。

    “我会唱,但唱得不好。”

    “小刺球,我想听你唱。”反正原唱他也没听过,再者他没听过小刺球唱歌。

    长鱼溪一拍他大手,道:“好,唱就唱,在我没唱完之前,你不许笑,不许皱眉头,不许摇头塞耳朵。”

    东陵珞道:“好,我保证。”

    清清嗓子,长鱼溪哼唱起来,在天遥山,她无聊就会哼唱,自从回来后,一直没开过嗓子,她的歌唱就跟她说话的声音一样,清脆悦耳略带甜美,这歌的音调却很特别,是他从所未听闻的曲调,新鲜独特,流畅多转轻快柔美,如一股清新之风,柔情缓缓扫进心房。

    “小刺球,糊弄我。”东陵珞忍不住揉揉她粉嫩粉嫩的脸蛋,唱的这么好听,居然刚才说得壮士就义似地。

    长鱼溪淘气地笑:“你可以鼓掌嘛!可不是谁都能听到我的天籁之音。今天你很幸运哦!”

    优美薄唇轻轻上扬,魅眼如波凝在清灵小脸上:“我可不可以每天都这么幸运?”

    长鱼溪转身,小手戳戳他胸口:“妖孽,那你太贪心了,不如我举办个人演唱会,你购票进来听,哈哈。”脑袋瓜又开始胡思幻想,个人演唱会,在这个朝代是前所未闻吧!出售门票就有收入,哇哈哈~白花花的银子啊!

    迷蒙大雨中,疾速掠来一团黑影,直直朝庙中冲去!

    东陵珞正好奇想问个人演唱会是什么,不经意抬眸,一丝讶异还没从心里闪过,一股阴寒强劲风力扑面而来,雨中的黑影蓦然扩大,张着丑陋无脸头直扑进来!

    来势疾速凶猛,东陵珞抱着长鱼溪果断地闪跃数米,那丑陋无脸头像是长了眼睛,灵活地调转方向,发出毛骨悚然的怪叫,再次飞速扑来!

    东陵珞抱着长鱼溪灵巧避开,同时挥出凌厉掌风,无脸头往上一跳躲开,哇哇怪叫,喷出一团黑气,奇臭无比,如数袭向两人。长鱼溪被这怪异无脸头吓一跳,这都什么朝代?竟然什么怪事都有!直觉那不是好事,早早捂住鼻子屏住呼吸,偎在怀中纤手微扬,兰花指轻轻一弹,一颗不明小物体攸地飞进那团黑气,直窜过去,“啊啊!”两声,奇臭无比的黑气顿时消失,无脸头上下暴跳犹如跳梁小丑,张牙舞爪露出原形,两人一看,原来是只硕形大乌鸦。

    “喂,乌鸦大婶,不在你的乌鸦窝里呆着,干嘛跑来自寻麻烦?”长鱼溪一点也不害怕,都说见着乌鸦准没好事,古人的话真是经过千锤百炼耐得起考验啊!

    “哼!臭丫头,我不是乌鸦大婶,我是你乌鸦爷爷!”大乌鸦扑弄着翅膀,眼露凶光,“今天乌鸦爷爷是来取你性命!拿命来!”话音刚落,乌鸦头变身一颗黑乎乎的人头,身躯还是乌鸦形状,直叫人看了别扭。翅膀一扑,扑出两团黑雾,卷向两人。

    “珞珞,有毒小心!”长鱼溪从他怀里钻出,一个闪身挡在他前面,纤手一划,一道水帘凭空落下,席卷而来的黑雾如数消溶在水帘里。

    “哼!我看你怎么挡!”

    一股更为强劲的黑雾,带着极其恶臭气味,再次汹涌扑来,黑乎乎的人脸上,闪烁两点凶光,一双翅膀再次扑飞,滚出无数阴寒黑球,铺天盖地而来!

    “小刺球,小心!”

    “珞珞出去!”长鱼溪一手划向水帘,反手抓住他掌心一点一划,一推一送,东陵珞身不由己飞出庙外,稳稳落在地面,大雨滂沱,却飘摇在他身畔一步以外,湿不到他。凤眼关切投向庙内,焦急的他迈开脚步,被一堵无形的墙给弹回来。

    “小刺球!”东陵珞走不出长鱼溪设下的结界,只能站在那里焦虑关切地看向庙内飞晃的两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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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纤手划过之处,绕出一副水帘,将她围在中间,阴寒森气重重,浓浓的黑雾弥漫整个破庙,黑球无孔不钻,融在黑雾中难分难辨。

    水帘快速飞转,泛起一层迷蒙光晕。长鱼溪端坐其中,凝神屏息,灵语经咒启动。

    “砰砰!”

    黑球击在水帘上,软软地凹进去,又被软软地弹出去,仿佛鸡毛掸子拂起轻尘,拭去无声。

    黑球夹混黑雾,一拨又一拨源源不断涌向水帘,大乌鸦就不信那水帘是金丝缠刀枪不入,只要他的黑球击进去一个,水帘里的人即刻小命休矣,他的黑球是妖禽界里闻风丧胆的至毒乌汁,一旦被碰到,不出一刻钟即毒发身亡,神仙也救不活。不就设了结界的水帘么?他的绝技武器还没使出来呢!

    “臭丫头,看我如何破你水帘!”

    狂妄的大乌鸦没有太大耐性,力扑翅膀,刮起一阵强势旋风,所有黑雾和黑球立时分成数道龙卷尾,看似凌乱毫无方向,在破庙里上下前后左右乱窜狂舞,突然,所有龙卷尾从不同方向一股脑儿袭向水帘!乌鸦嘴一张,一道粗壮黑妖喷嘴而出,同时绕向飞转水帘!

    “雕虫小技我还不放在眼里!”

    一声清冷娇斥,水帘自动收缩,化成一道冲天水柱,透着冰冷凛然,水柱蓦地幻出龙头,仰头一声长啸,带动冰冷水柱身,一顿狂风横扫,焕发点点精光,迅速与绕来的粗壮妖纠缠打斗。白龙头与黑妖头四目怒瞪,恶臭与冰冷重叠,彼此口中绵绵不断呼出,一黑一白象是比赛着谁的身躯无限变长,妖延伸一丈,水柱便跟着延伸一丈。

    绿光闪烁不屑:“看你还能延伸多长!”

    汗水,不断从妖头滴落,仍是死死撑着,憋足所有力气,妖术使至最高限度,妖身微微颤抖,两点凶光怒视不肯罢休:“死丫头,别太得意!输人不输阵!”

    话音未落,嘴巴一闭,果断收起,翅膀一扑,重新化回乌鸦形体,迅速变小至拇指大小,“扑哧”飞出破庙外,飞向迷蒙大雨。空中,雨中,传来不甘的声音:“走着瞧!我一定会杀了你!”

    “切~!这样就跑路了?我还可以延伸十丈长呢!”

    空气中还残留着恶臭气味,长鱼溪捂着鼻子皱眉道:“怎么不把这恶臭气味也带走?臭死了!这不是变相逼我减肥么?死乌鸦!”

    “小刺球!”东陵珞在雨中焦急地叫唤。

    “呃,差点忘了妖孽存在。”长鱼溪吐吐小舌头,赶紧一个招手,东陵珞直接飘回破庙内。在他手心上一拍,道:“好了,你可以走路了。”

    “小刺球,有没有伤着?”东陵珞紧张地拉着她一番打量。长鱼溪呵呵一笑:“雕虫小技,难不倒我了。”

    “你啊,以后别把我推开,这样我会很没面子。”东陵珞刮刮她鼻子爱怜地说道。

    长鱼溪一愣:“怎么跟面子扯上了?”

    东陵珞关切地看着她说:“小刺球,你把我推开,我心里会难过。以后,让我和你一起对付。”

    “好吧,但是你不懂灵术啊!你的武功不是那些妖精对手。”感受到他眼中的关心,长鱼溪点点头又有些为难。

    东陵珞当然知道,但是,他不会畏惧。魅眼深情荡漾,锁在她脸上:“小刺球,相信我,我会尽一切来保护你!宁愿我受伤,只要你好好地。”

    “珞珞。。。”读懂他眼里的深情,内心某处暖意流涌。微笑拥她入怀,两人不再说话,彼此感受着对方的温馨。

    雨停了,天色一片澄蓝明净,一条彩虹横跨在整个天空上,从地的这一端跨到另一端, 各种柔和色彩凝固和谐,犹如花束编织的环带,清新美丽,缀在蓝色裙襟上,又好似仙女飞舞的彩带,绚烂夺目,把人引入一个遐想的神话世界。

    “好美的彩虹!“长鱼溪惊叹,在前世,她几乎没看到过彩虹,在天遥山,常年冰雪世界,偶有雨雪,才会出现彩虹,腾空飞行而去,望她近在咫尺,却永远到达不了彩虹彼岸。

    “千丈虹桥望入微,天光云影共楼飞。”拥着小刺球,东陵珞思涌而出,原来,一个人看彩虹是一种美丽,两个人看彩虹,却是一种幸福。

    翠瞳回眸调皮地笑:“珞珞,也给我做一首诗。要美美地。”

    东陵珞宠溺地笑望她,唇边,勾起一丝坏坏笑意:“小刺球,我若为你作诗,作得美美地,可有什么奖励?”

    “你作的令我满意,我再考虑给你奖励。”长鱼溪当然没忽略他唇边那一丝坏笑,嘿嘿,她比他更。。。坏。

    “好,说话算话。”凝望她的眼眸投向清新蓝天,脑海里清晰浮现梦中所见。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似乎都不能将她完好地形容。他梦中的小仙女,以她作诗,作一辈子都不会厌倦啊!

    略一沉吟,开口道:“梦里佳人雪峰颠,倩影常驻不知谁,相逢虽短相思长,万水千山总是情。”

    长鱼溪惊愕,继而不悦:“这也算是以我作诗?哼,分明拿我开涮。”死妖孽,居然这样轻薄她。小脸一凝,朝前走去。

    东陵珞跟在她身后,微叹口气,却不说话。长鱼溪忍不住停下,回身瞪视他:“妖孽,你叹什么气?”

    魅眼深深地看着她,带着疼惜,带着惆怅,带着一种相思。“小刺球,你认为我真的在开涮你?”

    “难道还有假吗?你刚才说的我听得一清二楚。”长鱼溪生气道。牵起她美丽小手,轻轻放到心跳的地方,凤眼迷人而温柔地凝望她:“小刺球,用心感受这里,我没有骗你,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

    翠瞳犹疑一下,狐疑地问:“你真的?”东陵珞点点头,忍不住揽她入怀,心中说道,小刺球,我不知道上天是否真的赐你予我?梦中相思无尽头,当相思变为真实,我却害怕突然会失去你。若是可以,我很想告诉你这离奇梦境,究竟是千年夙缘,还是镜花一梦?

    爱情,曾给她憧憬,也给她一道无情伤痕。没有就此心死,却从此害怕面对,她不知道,若是开始一份新感情,是否可以拥有相濡以沫。靠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清爽舒适的薄荷味,轻轻道:“妖孽,你若是骗我,我会无情地灭了你。”

    轻轻一笑,长臂抱紧她,轻吻落在她秀发上。“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珞珞,我也有一首诗送给你。”语气一本正经,翠眸闪过一丝贼笑。东陵珞陶醉于美人在怀中,轻睐凤眼道:“作来听听。”

    “这个男人不是人,九天妖孽下凡尘!”话音未落,已钻离他怀抱,坏笑着向坐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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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所有众亲:没有你们的支持和鼓励,没有你们给予的留言评论,不管好坏,都是对绿绿的鞭策!倘若没有以上这些关注,绿绿的动力或许会变得微弱。所以,绿绿在此给众亲一个九十度角的大鞠躬!

    最后补充一下下:这个文带有玄幻色彩,但不会是修真类,亲们勿担心。后半部分言情戏会加重,不仅仅是女主的。

    78.-78.鹤水别院

    历城,封丘国第三大城池,依山傍水,景色秀致,既有北国大气,又有南国婉约。历城与进风城有所不同,这里的商业更为发达,商业氛围甚是浓厚,尤其纺织业、绣坊、乐坊鳞次栉比,这些行业以女性为主,因此历城的另一特色便是各色女流众多,有姿色的不在话下,貌似随便走在路上,都能遇到三两个小家碧玉的美女。

    按照提供的地址打听,两人来到历城一处面山面水的地境,这一带大约有八九处别院,倚靠护城河而建,河流宽敞缓流,远方苍峦直插云霄,玉带缭绕隐约可见,近处,湖光山色,小舟泛流,偶听船夫粗犷放歌,好一幅悠闲优美幽境处所。

    鹤水别院位于半山坡上,红檐青瓦,白岩院墙,绿树环绕,绿水倒映,一条宽敞大道蜿蜒而过,连接其他几处别院。漆红色实木大门,鹤水别院四个大字字体端庄而苍劲,门上,两串古铜门铃如拳头大小,拉之,有种碰触古老恒远之感。

    等了好一会,大门微微打开,探出半张老人脸,疑惑地看向来人问:“你们找谁?”

    长鱼溪道:“老伯,我叫长鱼溪,是长鱼庆的六女儿。”

    老伯并没有立刻开大门缝,依然上下打量着她问:“姑娘可有信物?”

    信物?长鱼溪掏出地契,说:“老伯,这个算不算信物?”如果还不行,她准备拿遗嘱出来。

    老伯接过地契细细看完,给回她,缓缓打开大门。两人才看到老伯的全貌,朴素穿着,略微驼背,年纪六十开外,头发半灰斑白,微黑皮肤,沉默表情,忧郁的眼睛给人印象深刻。老伯打开大门,再次打量两人,眼里,微露一丝释然。“长鱼六小姐,现在起,你就是鹤水别院的主人。”

    长鱼溪微愣:“老伯如何知道?哦,老伯如何称呼?”

    老伯带着两人往里走,边说:“老奴阿苏,长鱼老爷买下鹤水别院时,曾吩咐阿苏,他日倘若有人来自报姓长鱼,那便是鹤水别院的主人。”

    “阿苏老伯,我爹什么时候买下的鹤水别院?阿苏老伯在此看守多久了?”

    “长鱼老爷是在五年前买下鹤水别院,在此之前,老奴阿苏已看管了将近三十年。鹤水别院三易其主,长鱼六小姐会成为最后一位主人。”

    边走边看,但见这鹤水别院面积庞大,廊腰漫回,檐牙高啄,雕梁画栋,巧夺天工,雕栏玉砌。绿掩雅亭,长桥卧波,高低冥迷,烟柳垂垂,莲池一片,夏日融融,碧叶轻拨荷露尖尖角。整个别院构局合理雅致,前院宽庭大气,假山流泉,青松迎客,绿意奇石点缀;主院清幽雅致,花卉满园,淡竹一拨,静隅一角,秀雅透出高风亮节。侧院精巧别致,后院简洁明静,一座莲池呈漏斗型,连接主院和侧院。清风徐徐,坐于亭中观望莲池,墙外,极目便是苍茫远方,自有一番舒畅悦目的远视。

    鹤水别院的庞大和美丽,出乎长鱼溪的意料之外,一圈走下来,心里已喜欢上这个别院。忽又一想,那分给长鱼婷和长鱼姗的另一处别院,不知又是怎样的一番风情?恩,日后找个时间去瞄瞄,若是比这鹤水别院还要庞大还要美丽,她一定会去庙里找那长鱼庆狠骂一顿出出气儿。

    “长鱼六小姐,什么时候搬来鹤水别院居住?”阿苏问道。既然主人已到,他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为着那个承诺,守着这块地方,他一呆就是三十多年。

    长鱼溪说:“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阿苏老伯,这池水是否连接护城河水?”刚才走莲池,她发现那水是流动的。

    阿苏点头说:“是的,这样可以保持池水干净不腐臭。”

    “这鹤水别院的设计者,真是个天才。”长鱼溪不由赞叹,这要是放在现代,必定和苏州园林有得一比。

    东陵珞心里亦对这个鹤水别院赞赏有加,含笑问道:“阿苏老伯,方才您说这鹤水别院三易其主,不知在长鱼庆老爷之前,还经过哪两人之手?”

    阿苏道:“鹤水别院的第一任主人,是天下闻名的菁华山庄,不知为何,在买下十多年后,转手出让给第二任主人铸剑山庄,也是十多年后,铸剑山庄转手,长鱼庆老爷出了最高价,买下鹤水别院,至今已有五年。”

    “哇,都是天下赫赫有名的山庄购买,这么美丽的别院,为何要转手他人?”长鱼溪既惊叹,又不解。难道说那些有钱的庄主觉得住不过来,便放弃不要?还是这别院曾有过什么异常事件?

    阿苏道:“鹤水别院构架巧妙,布局精湛,玄妙无穷。三易其主之人,虽然地位显赫,盛名在外,住这里,福分还是差一些。”

    “阿苏老伯,你这话听起来玄妙有趣。呵呵~”长鱼溪轻笑,心下忖思:看来,鹤水别院深埋故事呢。恩,他日慢慢挖掘出来,看看是悲壮还是哀婉动人。

    “小刺球,长鱼老爷还是疼爱你的。”东陵珞说道。长鱼溪轻轻哼一声,说:“我成长的过程里,他何曾参与?他欠我的,我可以不计较,他欠我娘的,我不会忘记。一座鹤水别院或许能买动别人,却买不动我的心。”可不是么?润笙漂洋过海嫁给他,却冤死在异国他乡,连年幼的女儿都不能幸免。宁信祸水不信贤良,这样的男人,她真不想称一声爹。

    轻轻牵起她柔夷,满满包于厚实掌中,一双魅眼盈盈柔望:“小刺球,人无完人,对于过去,我们要学会原谅,学会遗忘。如此,才能静心快乐。”

    阿苏老伯望着这个器宇不凡的绝色公子,忧郁眼底浮起赞赏之意。再看向长鱼六小姐,那么一双异样眼瞳,有如天山之巅的神池之水,当他打开大门初初见到的刹那,他有一丝恍惚,主人真的来了么?如此独特的姓氏,如此独特的眼瞳,一身隐隐仙气,除她有谁?

    心中,微有触动,翠瞳泛起柔和色彩,清灵小脸上,漾起一抹无邪甜美。“珞珞,这次听你的。”翠瞳转向老人,充满感激和善意:“阿苏老伯,您一个人守护鹤水别院这么多年,辛苦了。”

    阿苏老伯微微一愣,似是受宠若惊地,赶紧低首说:“长鱼六小姐客气了,长鱼老爷付与阿苏报酬,这都是阿苏的职责所在。希望长鱼六小姐早日搬来,阿苏也该走了。”

    “阿苏老伯,您要离开?”长鱼溪顿时一怔,她还想从他身上掏这鹤水别院的故事呢。东陵珞道:“阿苏老伯不必要离开,长鱼六小姐初来,还需要阿苏老伯不少帮忙。”

    长鱼溪忙说:“对呀,阿苏老伯,您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难道您舍得与鹤水别院培养出来的感情?”

    阿苏微微一笑:“长鱼六小姐和珞公子的好意,阿苏心领。实不相瞒,阿苏留守几十年,为的就是等待鹤水别院的主人到来。如今,此愿已了,阿苏也该归去。”

    长鱼溪和东陵珞对望一眼,阿苏老伯貌似话里有话。“阿苏老伯,您是要归故里,还是。。。”

    “无归故里,归故人。

    忧郁的眼眸投向远方苍穹,唇边微微流露一丝笑意,声音里透着一抹轻快欣慰。收回目光,看向两人:“长鱼六小姐和珞公子,是否在别院用膳?”

    “好啊,阿苏老伯,刚才我们经过一处菜市,我和珞珞这就买菜去。”长鱼溪欣然地说道,阿苏老伯柔善地说:“长鱼六小姐和珞公子远道而来,又是鹤水别院的主人,理应阿苏招待。两位请不要推辞,且到房内用茶歇息。”

    东陵珞微笑道:“如此有劳阿苏老伯。”

    两人跟着阿苏老伯踏入主院,阿苏老伯给两人奉上一壶清凉绿茶,便到后院做午饭去了。偌大的院子,被阿苏老伯收拾得干干净净,打理得井井有条,不难想象,一个人揽完所有活儿,光是清扫除草,每天擦拭屋内所有用品物件摆设,那得费多少心神精力。长鱼溪感叹地说:“阿苏老伯果然尽忠尽责,可惜,他却要走。”

    东陵珞却在心里重复揣摩阿苏老伯那句“无归故里,归故人”的话,以及这之前的一些奇怪话语,这个阿苏老伯,心中藏了什么秘密?

    “珞珞,你在想什么?”长鱼溪看他沉思,好奇地问。东陵珞道:“小刺球,我想的,或许是你所想的。”

    “你又不是我肚里的蛔虫,怎知道我心里想什么?”长鱼溪呵呵地笑。

    东陵珞含笑道:“那么,我来猜一下,小刺球一定在想,鹤水别院埋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阿苏老伯必定知道些什么,也说不准,阿苏老伯身上就有故事,与鹤水别院一样特别的故事。小刺球不希望阿苏老伯离开,除了有感他忠心职守,希望他在此颐养天年,更想从他口中得知这些故事。我猜得可对?”

    长鱼溪瞪大一双翠瞳,讶异地说:“珞珞,你是不是会察言观色,怎么说的跟我想的一样?”东陵珞凤眼斜乜她,唇边轻笑:“小刺球能预知另一个未来,我也可以预知你心中所想。”

    “那好,你现在预知一下,此刻我心中所想什么?”长鱼溪趴在桌子上,探起半个身子凑过去好奇地问。

    凤眼瞟瞟她,唇边勾起一抹得意与捉狭,不紧不慢地说:“小刺球此刻在想,妖孽你要是能猜中我想什么,我就跟你姓东陵,不姓长鱼。”

    “哎,你还真是神,这样都被你猜中。”长鱼溪对他的能预知别人心中所想存下半信,丝毫不疑有他,反而在想,妖孽若真有这样特异功能,跟他在一起岂非毫无隐私可藏?不妙不妙,看来还是要与他保持距离为好。这么一想,果然端起茶杯,坐到最远那张桌子去。

    “小刺球,那张椅子比这张舒服吗?”东陵珞心中暗笑,小丫头,下一句要说什么,他已猜到。

    “我要与你保持距离。”

    79.-79.似梦非梦

    经长鱼溪一番劝挽,阿苏老伯答应缓迟几天再离开。中午小憩,阿苏老伯领珞公子到东厢贵宾房休憩,再引领长鱼溪到一廊之隔的主卧房。一走进去,长鱼溪险些傻眼,宽敞的主卧房金光灿灿,珠光宝气,当真夜明珠做照明,金银做铺垫,白玉石床,红宝石点缀,墨玉桌子,翡翠点缀,琉璃柱子,金丝帷幔,上古青花瓷,心情那个激动,她曾幻想的住宅啊!

    “阿苏老伯,这个房间太奢侈了!一直都是这样的吗?还是我爹布置的?”激动,兴奋,狂喜!

    阿苏老伯道:“自从鹤水别院建成,一直就是这样,前两任也很喜欢这个主卧房,不知为何,他们住进来就会或头痛,或做恶梦,精神恍惚。”

    “有这样的怪事?那我住进来岂非也会遭他们相同的罪受?阿苏老伯,我还是睡客房算了。”脑子微微清醒,不是说玉器宝石类都有这样那样的辐射吗?会头痛精神恍惚,想必是因为这些辐射引起导致。这个主卧房只能观赏,不能住,好可惜,真遗憾!

    阿苏老伯微笑地看着她说:“长鱼六小姐是这里的主人,不会有那样的不适。”

    长鱼溪疑惑地问:“阿苏老伯,这么肯定?我是第三任主人哦。说不定以后还有第四任第五任。。。n多任主人出现。”-汗!一不留神,现代网络语言都冒出来了。在这里生活了几年,她的现代语依然运用自如未曾忘记,真不知那孟婆干什么去了,如此失职。

    阿苏老伯平静地说:“阿苏不会骗鹤水别院的主人。长鱼六小姐请安心歇息,阿苏告退。”说完转身出去,替她带好房门。

    阿苏老伯一离开,长鱼溪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激动,一个跳跃窜到白玉床上,哇~!清凉清凉地,在这暑天爽呆了!摸摸周边的红宝石,又爬起来摸摸那银丝床帐,货真价实的银丝哦!还有那金丝帷幔,得用多少金子抽丝才有这般巨大规模!一个翻越坐到墨玉桌子上,一桌的翡翠啊!还有那金银砌成的墙壁,白银铺垫的地面,古董花瓶,琉璃幻彩的柱子。。。长鱼溪只觉一双眼睛不够用,看得眼花缭乱,摸得爱不释手!最后,一头倒在白玉床上,闭上眼睛打算静静享受几分钟就去客房午休,没成想,她一沾床,一闭眼,竟然马上呼呼了。

    朦胧中,似乎有一团黑影压来,她努力想睁开眼睛,无奈眼皮沉重得像是粘了胶水,心中着急,忽听有道冰冷声音呵斥:“妖怪!休要作恶!”

    “多管闲事,给我滚!”阴沉的声音带着不耐,一阵阴风扑过,睁不开眼睛的她浑身毛骨悚然,心里直冒寒气。

    “该滚的是你这丑八怪!”怒骂声中,听的“嘭嘭”一阵打斗,两方气场的强震令躺着的她直觉排山倒海不亚于海啸,喘不过气,试图挪动身子,试图张开嘴巴说话,竟然发不出声音!惊慌之余,一个恍惚,身子突然临空,直直掉了下去!

    “公主!”

    “!-啊!”

    是喊我吗?我不是公主,但是快救救我吧!我把这个主卧房的宝贝全送给你!身子疾速下坠带来的恐慌充斥整个大脑,为什么灵力不起作用?指尖无意碰触到一颗坚硬如石头,心头蓦地传来熟悉,五彩玉石!蓦地,有人飞到她身畔,稳稳托住她,在她耳边道:“勿慌,公主不能死。”

    “小溪!又给我偷懒,面壁思过去!”神君伯伯突然出现黑着一张脸,凶巴巴地瞪着她训斥。正自惊愕,不老爷爷忽然笑呵呵地冲她眨眨眼:“小溪乖,快去绕着天遥山飞上二十圈,等你飞够三千六百三十九个日夜,你就可以变成一只神鸟了。”

    “呜呜~为什么我的灵力没有了?”

    “公主的五彩石头是否给了别人?”托着她往上飞的声音带着袅袅余音,仿佛山谷里的回响。

    “我没有给别人,我就是借给人治病而已。”

    “公主,你的五彩石头被覆上恶妖邪气,它会一点一点腐蚀掉你所带的仙气,影响你的灵力发挥。”

    “啊?!那、那要怎么洗掉恶妖邪气?”大惊,还是无法睁开眼睛。

    “公主唯有到天山之巅,带着五彩石头投入神池沐浴十二个时辰,不但洗净恶妖邪气,更会令公主通身仙气,助长公主的灵力。”

    “天山之巅的神池。。。你为什么老叫我公主?”

    “因为你就是公主。”

    好无语的回答。上升的速度忽然停止,身躯触到一片平实,手一摸,清凉清凉地,白玉床!

    “公主暂时安全了。属下告退。”赶不及开口问他是谁,带着袅袅余音的声音蓦地消失。眼球骨碌转动两下,很轻松地就睁开了眼睛。

    视线触及,白晶晶的银丝床帐,长鱼溪蓦地坐起,再扫视室内的珠光宝气,一时间有种恍惚,刚才她是做梦了?还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可是。。。窗外阳光热烈,这床距离地面不到两尺距离,她能下坠到哪去?敲敲脑袋,再揉揉眼穴,刚才一定是梦!

    想及阿苏老伯的话,不由蹙眉,再次看这片珠光宝气,那种激动兴奋不知跑哪去了,只觉得让人心里不踏实,这个主卧房,要么拆了这些装设,要么就保留作为观赏物,另设主卧室。阿苏老伯还说什么来着?她是这里的主人,不会做恶梦?这才一沾床,恶梦就不断,哎,当她是三岁小孩好哄呢。

    没了睡意,长鱼溪准备到外面走走,熟悉一下这一带的环境。不知妖孽是否睡着,先过去喊喊。长鱼溪懒得绕步,欲翻越长廊直接穿过去,眼角余线忽掠过一道黑影,视线疾速转去,只见一个小小影子浑身散发朦胧光晕,快速掠向奇石背后。长鱼溪毫不犹豫跟上去,在奇石背后却没了踪影,巡视周遭,阳光白花花地亮,只有微风轻轻掠动那片竹林。难道又是在做梦?还是出现了幻觉?可是。。。可是。。。

    “小刺球。”东陵珞小憩片刻,刚开门便看见小刺球似乎在追什么,忙关好门疾步跟来,却见小刺球一脸的茫然,忙拉她走回环廊避阳,瞧见她额头鼻尖微沁汗珠,心疼地掏出手帕替她擦汗,关切地问:“小刺球,你怎么了?”

    “珞珞,我是不是在梦游?”长鱼溪茫然地看向他,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迷糊不清醒。东陵珞揉揉她粉嫩脸颊道:“小刺球,受到什么刺激了?”

    “我做了个梦,又看见一个影子一闪而过,在那块奇石就不见了。”长鱼溪迷惑地说道,感觉很不真实。

    小刺球也看见一个影子一闪而过?东陵珞惊讶地说:“你确定没看错?”

    长鱼溪摸摸他脑门,愣愣地说:“没发烧嘛,那就不是假的了。什么东西会那么小,又带着一层光晕呢?”

    东陵珞奇道:“带着光晕的影子?的确很令人奇怪。小刺球,别想了,我陪你出去走走。”

    “好,我刚才就是要过去找你出去。走吧。”

    东陵珞一手牵着她,躲在背后的另一只手忽然往前一伸,撑起一把绿柳图案阳伞,长鱼溪略微讶异地抬眸,心里却是甜甜地,妖孽原来是个很细心体贴的人呢。

    默默望着两人携步走出鹤水别院,阿苏老伯心里既欣慰又隐忧,忽然转身朝那片竹林走去。

    夏天的午后静悄悄,这一带风景着实秀丽美好,观望其他别院,一座座皆气派不凡,按照现代的说法,这一片是达官贵人的高级别墅区,出入闲人极少,只差没有宝马别克凯越之类的高级私家车出现。唉,富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想起在街上看到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儿,心里忽然有些堵闷。

    “小刺球,还在想刚才的事情?”东陵珞为她撑着伞,看她闷闷不乐的沉默样子,指指那边漂流的小船说道,“要不要过去坐船?”

    “那个貌似是捕鱼的小船,人家给坐吗?”翠眸投向江中那艘小船,渔夫正撒开渔网,水面阳光折射鳞光点点,甚是刺眼。

    东陵珞微微一笑:“我们付与他打渔报酬,自然就有船可坐。”

    “我也想打渔。”长鱼溪忽然动了兴致,东陵珞笑说:“好啊,不如我们和渔夫比赛,看谁捕鱼最多。”

    ps:对不起!绿的电脑坏了现在正在修理中,绿是借用修电脑师傅的来上传。今天三更。今天是绿的文推荐日,亲们多多支持!

    80.-80.再见七公主

    “休想跑!”怒斥声混夹着兵刃激斗声,随风传送而来,两人惊讶地循声望去,来自一所别院。

    “还捕鱼吗?”东陵珞知道她好奇脾性,笑问道。长鱼溪似乎很高兴:“下次再捕鱼。珞珞,我们找一处隐密地方看别人打架。”

    视线瞟向附近的高树,一把拉起东陵珞,随手在两人身上设个结界,心中默念灵隐咒语,纵身飞向那棵大树。

    “生死不论,斩首见主!”

    大院中,一群劲装黑衣人,一律黑面具,手中长剑折射刺眼光芒,团团围攻一男一女,招招致命,剑剑夺魂。被困的男子一身浅黄衣袍,墨发束冠,面容清俊,一双漆眸闪烁嗜血光芒,手中长剑一边抵挡反击,一边护着明显没有武功底子的粉绿衣裳女子,面对越来越密不透风的围攻,黄衣男子明显吃力,渐渐处于下风。

    “美男啊!美女美女快快抬头!”长鱼溪一眼不眨,完全不理会那番厮杀,一心只想瞧见人家美不美。东陵珞却蹙紧眉头,那女子身形似乎很熟悉?

    “啊!抬头了!美女。。。”长鱼溪忽然愣住,美女貌似有些眼熟?

    “七妹?!”东陵珞惊叫一声,急道:“小刺球,你在这别乱跑,我去帮忙。”一个纵身飞掠,落入群攻之中。

    “哎,珞珞!”长鱼溪正要跟过去,忽瞧见阵中情形,不觉呵呵笑起来。

    却说那被围困中的女子正是离宫出走的七公主东陵萱,与她一起的男子正是长风山庄的少庄主莫子寒,东陵萱只学得几招三脚猫功夫,遇到这群杀手级的黑衣人,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子寒,你走吧,别管我了!”眼看莫子寒因为自己而受连累,东陵萱心中不忍加担心,连声叫他快走。

    “再叫我走先杀了你!”莫子寒抱着她,一手长风绝剑使得淋漓尽致,突然,他招数一变,由上转下,由左向右斜劈,未及一半蓦然回笼左下反抽劈,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黑衣人来不及闷哼一声,甚至连看一眼都来不及,便脑袋分家直倒下去!

    以同样的手法,陆续倒下去四五个黑衣人,一瞬间,鲜血四出飞溅,东陵萱吓得捂住脸紧咬下唇拼命忍住不尖叫出声。

    “天残分家?!”黑衣人中有人惊叫出声,无情眼眸蓦然变色。其余人等均倒吸冷气,围攻不减,出招却有所谨慎。

    “啊!”一名黑衣人惨叫一声直挺挺倒下去。距离最近的黑衣人惊怒万分:“自诩正派,原来也玩阴的!”

    “谁?!”冷风旋过,又一个黑衣人离地飞起,弹到数丈远的围墙上。“劈劈啪啪”的拳声,无影无踪落在黑衣人身上、脸上,七八个黑衣人自觉围聚一起,眼里闪着惊骇之色,四下张望,为首的怒喝:“鬼鬼祟祟地有种给我站出来!”

    莫子寒亦大为惊异,全副警戒长剑在前,抱着东陵萱忽地一个转身飞出院外。

    “追!”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一半疾速追去,一半留下,全副警戒状态迎战无影无踪的对手。

    长鱼溪掠到墙头冲院里大喊道:“珞珞,你很快就要现身了,你搞定他们,我去追萱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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