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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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一点不耐烦。

    这简直是多少年未见的奇观。

    齐宇翔心里颇不是滋味,走到两人跟前,板着脸问吴钧成:“你喜欢这么小的?”

    “啊?小翔你起来了。”吴钧成还带着笑,见到他,心情更好了。

    都见到自己了,居然,还抱着这个小的……齐宇翔表情木然:“我当然起来了。”

    “来,小苹果,叫齐叔叔……”吴钧成完全没有意识到齐宇翔在不高兴,低头捏着孩子的脸蛋。事实上,他也就看了齐宇翔一眼。

    随后的时间都在逗怀里的小东西。

    “齐叔叔……”小孩子长的圆乎乎的,眼睛晶亮,对着他奶声奶气开口。

    齐宇翔只瞪着吴钧成。

    吴钧成好歹抬头看他了:“小苹果在给你打招呼呢……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

    “不舒服。”

    吴钧成终于舍得站起来,伸手要摸他头。齐宇翔看他的手上污脏的要死,或许还有鼻涕……非常嫌恶的躲开,偏过脸不让他碰。

    “你把这东西扔了。”他指了指吴钧成怀里的孩子。

    吴钧成终于收了笑:“什么东西,小翔你这是?”

    怀里的小孩更加抗议:“叔叔我不是东西,我是小苹果。”

    管你是梨还是苹果,凭什么让吴钧成笑的跟开花儿似的?齐宇翔垂眼:“你不能抱他。”

    小孩子听懂了,两手紧紧抱着吴钧成胳膊,对齐宇翔大声嚷:“坏叔叔!”

    其他的人都看过来。

    吴钧成有点躁,放下孩子,拉着他低声喝:“小翔你这是干什么。”

    齐宇翔偏头梗着脖子:“你对我都没这么好过!”

    “卧槽……“吴钧成抚额,“祖宗,我怎么没对你好过?”

    “是啊,我年轻的时候你对我好过。所以,你根本就是喜欢小的?”

    “靠,你还真会想,”吴钧成气得在原地转圈,“我不就抱个孩子,怎么就变成喜欢小的了?”

    齐宇翔更不舒服:“你就是!看你笑的!”

    吴钧成真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跟他吵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把人拽到一边:“你这是故意跑过来跟我吵架的?”

    “看看,你又要发火了。”

    “你哪个眼睛看见我要发火了?”

    “你的眼睛一直在冒火。”

    “……齐宇翔!”真他/妈操蛋,吴钧成又暴躁了。

    两个人僵持,那个叫小苹果的孩子跑过来,撒娇的抱上吴钧成的腿:“吴叔叔,来跟小苹果玩吧~”

    “乖,等我跟齐叔叔说完话就去跟你玩。”

    “不要,先跟小苹果玩。”这个小孩子明明有三四岁了,还在撒娇。

    齐宇翔生气的看着,等吴钧成怎么说。

    “苹果乖,就一会好不好?”

    “好。”小孩子撅着嘴,撒手站在一旁,眼巴巴等着吴钧成的“一会儿”过去。

    吴钧成哭笑不得,重新拉着齐宇翔:“好了,咱们陪他们玩一会,再一起回去好不好?”

    齐宇翔垂头,前几天没来得及褪干净的悲情又卷土重来:“吴钧成,你……想没想过结婚?”

    “干嘛这么问?”

    齐宇翔抬了眼睛,仔细端详他:“你喜欢小孩子。难道没想过自己也会有个儿子吗?……还有,我一直不明白,真心相爱的话不是会一直到老么,我们算怎么回事?是我不爱你,还是你讨厌我?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放在我身上的心连以前的一半都没有了。”

    齐宇翔的声音笃定,还带着点讥诮,吴钧成听着考虑了一下:“老子是打算跟你过一辈子的。”

    “然后呢,”齐宇翔四下看,薄薄上挑的桃花眼落在小苹果身上:“然后,你还没回答为什么对我……越来越不耐烦?”

    “不耐烦?齐宇翔,要不是你整天生事,老子是闲的蛋疼天天跟你吵!我不耐烦那也是被你给闹腾的。”吴钧成皱着眉,依旧把声音压得很低。

    吴钧成这种生气时还瞻前顾后的样子挺罕见的,齐宇翔愣了半晌,笑的更陌生了:“你陪孩子玩吧,我走了。”

    吴钧成拽着他:“你又干什么!”

    “吴钧成,我想找个能陪我一辈子的多了去了,凭什么找你?……真要找不到,我就孤寡到死,就算我忍不了,我tm出门被车撞了也不找你!我凭什么陪你过一辈子!”

    吴钧成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恶狠狠的盯着他:“齐宇翔,你有种再给老子说一遍!”

    “吴钧成,你没发现?你根本不是没耐性,只是你的耐性不会用在我身上。”齐宇翔鼻腔渐重,“你只会骂人,然后抡拳头,你揍了我以后事情就解决了?”

    第二十四章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他的脑袋永远和你不在同一星球上。

    如果是个路人甲就算了,偏偏那人还跟你有莫大关系,简直让人郁卒。吴钧成想,他和齐宇翔两个必定有一个脑积水,不,或许两个都是脑子进草的货。不然这么解释这越来越掰扯不清的状况?

    齐宇翔又跑了。

    真他/妈/的!搞笑!

    吴钧成被张婷十万火急的催回来,原因是公司刚接了个大单,得他亲自去接洽。

    本来说是去散心的,结果散了一肚子火回来。一想到齐宇翔,吴钧成就手痒,这种人就应该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吴钧成仔细看了单子,居然是“远帆”的,远帆,不就是乔洋那个公司的吗?

    他们有意向购入erp系统,但整个系统谈下来并不轻松,光是调试就要沟通许久,毕竟这个系统的附加价值比较多。而且,翻翻行程,居然还是和乔洋谈。

    不知道那个小面瘫工作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吴钧成挑眉,把张婷叫进来:“这个单子是对方主动找的咱们?”

    “嗯,毕竟业内的就咱们做的时间长,而且价格、口碑都不错。”

    “那方案给他们了吗?”

    “给了,有些地方需要修改,得需要您亲自去谈。”

    “好,我知道了。”

    吴钧成点头,张婷就要出去。吴钧成叫住她:“婷婷,男朋友找了没?”

    “没呢,怎么吴总突然关心起小的了?”

    “好了,这一段真是辛苦你了,加薪10%,放你,呃,四天假,去财务那报账吧。”

    “真的?”张婷眉飞色舞,脸上的疲惫也没有了,“老大,干嘛放四天,您要放五天我还能出趟远门呢。”

    女人啊,变脸比翻书还快,说撒娇就撒娇,连张婷这种职场精英女都不例外。

    “好吧,五天,加上周末,给你一星期怎么样?”

    “哇塞吴头!你不是穿越了吧?”张婷瞪大眼睛。

    吴钧成威胁:“你再调侃上司就取消假期。”

    张婷笑的眼睛弯弯,齿如编贝:“好喽,谢谢吴总开恩,小的感激不尽!”

    吴钧成敲敲桌子,看着张婷跟瞬间吃了十全大补汤一样,春光满面,袅袅娜娜出去了。

    所以说,小姑娘就是好哄,比齐宇翔好哄多了。

    他回来了几天,吴阳光一路电话追踪,成成长成成短的叫个不停。吴钧成很不喜欢别人叫他成成,听着像某个风靡一时的电视剧女主角似的,一身风衣,满眼情深如海的的男主角叼着烟,常常会叫对方“程程。”

    所以这是个多么蛋疼的叫法。

    齐宇翔从来只叫他阿钧。

    谢南城那厮才叫城城呢。

    吴钧成跟方巡谢南城并不太熟,齐宇翔在的时候,大家也算范围融洽,齐宇翔不在,坐在一起都不知道说什么。

    谢南城是话不多,方巡?纯粹是他俩气场不和。

    对于纨绔子弟,吴钧成一向没多大感觉,尤其是方巡。他和齐宇翔创业初期,每每见到方巡那张脸,和那张脸上显示的随时都能“用钱砸死你”的表情,就非常怄。

    就算后来齐宇翔解释,方巡不是故意炫富,只不过一直都是那死表情什么的,吴钧成的观念也没改变多少。

    更何况,每次齐宇翔离家出走,都首先去找那厮,别以为吴钧成不知道。

    最坑爹的是,吴钧成一直摸不清方巡住在哪。所以富二代什么的真让人喜欢不起来,尤其是钱多的,挪窝就跟吃饭一样的富二代,最可恨。

    齐宇翔这回又跑……他现在想开了,这种惨痛记忆一点都不值得回想,该走到哪步是哪步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准备乔洋那个单子。

    远帆的业务比较大,涵盖的面也比较全,谈妥了说不定能发展成长期业务,所以竞争对手也比较多。

    有市场就有竞争,这也是商业不断发展的条件。能适应市场,就会生存下来,适应不了就会立即被淘汰。说的很容易,但机制也很残酷。

    现在的年轻人创业,有多少在还是萌芽的时候被打掉了,市场就是这样,毫不留情而弱肉强食。只有靠实力、技术、性价比,当然再加上吴总个人的人格魅力,所以,大家都很不容易嘛。

    都是一把汗一把泪的过来的。

    乔洋现在一个月倒有七八天在他家里,剩下的大部分时间会在楼下。

    没记错的话,他上次说岳维要过生日了。

    吴钧成后来也见过岳维几次,是属于吴钧成认识他,而对方不认识吴钧成这种。那人长得很冷,特薄凉的那种,眼神随时都能冒冰渣,怎么说呢,吴钧成一直找不到形容词,除了刻薄就是刻薄。

    跟外国电影上的吸血鬼似的。

    乔洋什么都好,就是看男人的眼神没救了。

    无可避免的加班后,十点多赶回家,乔洋果然又在他屋里。桌子上扣着晚饭,旁边还搁着牛奶。

    一摸,都是热的。

    真他娘的体贴啊,吴钧成好长时间都没这待遇了,一瞬间几乎要热泪盈眶。

    “乔洋,你干脆给我做媳妇吧。”

    乔洋正在一旁玩电脑,带着大眼镜坐的端正:“不。”

    吴钧成郁闷:“你就不能先考虑下再拒绝?”

    “考虑后也是不,为何要浪费时间考虑。”乔洋头也不抬,打字打的啪啪响。

    “好!少年!有志气!”吴钧成掀开饭碗,先把奶喝了。

    眼前是一盘炒饭,胡萝卜、虾仁、黄瓜粒、上面还浇了酱汁,整个颜色搭配的非常好,闻起来食指大动。

    扒了一口,味道真不差,吴钧成本不爱吃虾的,此刻也觉得异常鲜美:“我说,我想包你,好好考虑下呗?”

    “不好。饭的味道怎么样?”

    “很不错!”

    吴钧成夸奖的真心实意,乔洋抿着嘴微微弯了:“那就好。”

    吴钧成坐他旁边吃,乔洋合上电脑,开始认真念叨:“岳维的生日就在后天。”

    吴钧成懒得接话,翻个白眼后接着吃。

    “我上网搜了一晚上,发现生日的时候送什么礼物的都有……各式各样的……有的效果很好,有的却让过生日的人很不喜欢……但是,只有一个礼物的接受度最大,而且,几乎没有失败的例子……”

    乔洋沉思着,态度认真地看吴钧成。这样,吴钧成也不好意思不捧场,遂百忙之中接了一句:“什么礼物?”

    “生日蛋糕。”

    “咳咳咳……”

    吴钧成觉得自己真他娘不容易,吃一顿饭也差点被呛死。饭粒进了气管,咳的肺都要吐出来了,好半天才咳干净。

    这他/妈简直是谋杀啊!

    死在乔洋和一盘蛋炒饭上!

    吴钧成咳的脸红脖子粗,乔洋在一旁很无辜:“你没事吧。”

    ”没事。”真没事,这不还活着吗!

    “乔洋默然,有些隐隐的歉疚和不知所措。看吴钧成缓过来,连忙递了一杯水:“先喝点水。”

    吴钧成摆手,他/妈/的他现在见到水就想咳。

    好一会吴钧成好了一点,乔洋继续问:“那你觉得我送生日蛋糕好吗?”

    “你查了一晚上,就查出来……生日送蛋糕?”

    乔洋点头:“嗯,这个最保险。”

    成年人做出这种事,这不科学……“乔洋,生日送蛋糕是个人都知道吧,值得你忙一晚上?”

    “哦,我做了个概率统计。”

    乔洋打开笔记本,点开,是一个非常精准而完美的统计表格。吴钧成望天,这种情况还能说什么呢?

    他想起在阳光慈善院教小孩子得经历,真心实意夸奖一句:“你真棒。”

    “……谢谢。”乔洋面瘫脸,问的不屈不挠,“那你觉得送生日蛋糕好吗?”

    “根据表格统计……特别完美。”

    乔洋这下真的放心了。

    然后又开始继续纠结岳维喜欢什么口味。

    “他喜欢吃酸甜的……喜欢海鲜、尤其是虾,他早上吃炒饭喝牛奶,他做的炒饭很好吃,我在他家吃过。他喜欢喝咖啡,小时候特别喜欢巧克力,越苦的他越喜欢……他扔的包装纸,全是黑巧克力的……”

    乔洋像个追忆时光的老人,带着圣洁的光芒,回忆青春光景般、遐想而充满真情。吴钧成感觉内裤一阵紧——蛋疼。

    “那我送他什么味的蛋糕?”千言万语后,乔洋又回归主题。

    吴钧成诚挚建议:“每个味都搞一点吧,他喜欢什么样的就吃什么。”

    “好主意。”

    终于想通一件大事,乔洋松懈下来,立时变得懒洋洋的。

    他这些天等岳维,有时会睡在吴钧成家里。吴钧成的房子大,客房有好几间,乔洋有时会留宿,偶尔帮忙做做饭、搞搞卫生。

    呆在这里,像呆在岳维家一样。

    他有时会恍惚,房子的格局是一模一样的,岳维就睡在他下面,仅仅隔了一层地板。真的好近,半夜醒来,能听见自己心脏怦怦跳的活跃。

    岳维,你什么时候会和我有一样的心情?

    第二十五章

    在乔洋看来,吴钧成无疑比他要幸运的多,虽然那人自称现在的日子“很操蛋”。

    可是,很操蛋的吴钧成好歹跟齐宇翔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

    吴钧成的卧室乔洋进去过,布置的很舒适,整体复古又凸显时尚,好多装饰品都是原木的。物品架上搁了许多照片,乔洋后来才认出,那天见的男孩子原来就是齐宇翔。

    屋里齐宇翔的照片很多,除了摆出来的,箱子里也有不少。一摞摞杂在一起,各种时光混乱穿梭,青涩的、大笑的、游玩的,个个神采飞扬。

    可以看出齐宇翔是个很爱美的人,穿衣打扮都很讲究,照片都环绕着某种文艺气息。真难以想象,这样的人居然跟吴钧成一起过了十七年。

    屋里到处可以看见曾经被精心打理过的痕迹,不过现在已经被吴钧成摧毁的不成样子了。乔洋前一段时间找阿姨把屋子收拾利落了,小东小西的玩意都装进了箱子,吴钧成的衣物也订了家洗衣店固定洗。

    单身的男人常是猪,吴钧成尤其没资格例外。

    他们俩人都睡得晚,吴钧成是手头活特别多,忙死忙活的加班;乔洋则惦记岳维,不一会儿就往楼下跑。

    敲门都不应,岳维的行踪不定已经见怪不怪。

    “好了,你丫赶紧洗洗睡吧,一点多了都。”吴钧成对乔洋只能用佩服来形容了。

    乔洋辩驳:“不困。”

    吴钧成自去洗了把脸,到沙发上拽人:“你赶明在他门上装个追踪器得了,等人一回来就滴滴响,也省的你等的跟棵小白菜似的。”

    “他要知道了会不高兴。”乔洋认真的否决了,任吴钧成拉着,有点下意识想诉委屈。

    “好了,你可先睡吧,那眼圈都能吓死熊猫了,脸最重要。”吴钧成把乔洋的头发揉的跟草窝一般,一把推进卫生间,“赶快去洗!”

    乔洋又嘟囔了什么,因为门关了,吴钧成也没听清。只是感慨,大老爷们整天儿女情长,简直英雄气短么。

    吃饭重要、工作重要、休息也重要,其他的都是虚的。

    “都是茶余饭后的作料。”吴钧成下了评语,随后满意地点头。齐宇翔就好比一盘菜,饭桌上没了菜就只能喝白粥。

    但是白粥不也挺好喝嘛。

    止咳化痰、止泻生津、滋补元气……白粥怎么了,没作料怎么了?

    都像乔洋那个2b的望夫石一样?

    老子才不会……吴钧成躺在床上,做了完美总结。

    这夜睡得时间不长,但还是做了一个超级累的梦。

    累的醒来觉着全身乏的慌。吴钧成人还在迷瞪,就不小心摸到了满手污浊。

    “卧槽!”春/梦!老子居然做春/梦!这该是有多欲/求/不满?

    吴钧成瞪着大大咧咧的老二,和老二旁边的子孙种,特别欲哭无泪。后知后觉想起了梦的内容,满满都是带色的湿滑……

    那感觉就像蛇一样,坐在床上的男人咂摸,现实中的齐宇翔……皮肤从来都没有这么滑过……

    想着想着,半支楞的老二又精神抖擞了。吴钧成弹了两下,有点疼。

    突然记起有次看的新闻报道,一个女人踢了别人的老二,把那人当场疼死了。我靠,真的很没人性……

    发散的思绪拐回来……吴钧成低头,老二这样,也只能靠右手兄弟了。

    吴钧成一边撸一边淡定地下结论,打/飞机真不如做春/梦,滋味差了一大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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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巡把谢南城惹着了。

    具体怎么惹的,齐宇翔不清楚,只知道,现在那俩人已经到了不相往来的地步了。

    齐宇翔纳闷,方巡应该是喜欢谢南城吧,而谢南城的性子和软,基本不和人结仇,方巡到底做了什么把谢南城惹成这样?

    “不会是……”齐宇翔欲言又止,仔细地看着谢南城。

    “不会是什么?”谢南城不解,餐厅里的灯光笼在两人脸上,气氛十分温馨。

    齐宇翔前阵子接了谢南城的电话,而后就来了h市。他还记得刚见谢南城的时候,那人脸上带有罕见的愠怒。

    谢南城后来讲他和方巡绝交了。是的,就是绝交这个词。谢南城用词特别严谨,他从不随便称呼人为朋友,同学就是同学、同事就是同事、熟人就是熟人,那都不是朋友,仅算有交集罢了。谢南城选朋友的标准很挑剔,所以朋友并不多。

    刚好齐宇翔和方巡都是朋友这个范围的。

    现在谢南城说绝交……

    齐宇翔不明白这到底怎么了,他和方巡大打了一架都没想过绝交,那方巡到底做了什么**不如的事惹上了谢教授?

    “不会是……他那什么你了吧……”齐宇翔小心翼翼地,用一种“你懂的”眼神望着谢南城。

    “什么那什么……”谢南城叉了一块冻芝士蛋糕放进嘴里,声音含糊不清。

    “啊?”齐宇翔也纠结了,“既然没什么事,你们为什么要绝交?”

    谢南城很喜欢吃甜品,这家店也是他非常喜欢的甜品店。无意于跟齐宇翔再谈这个话题,谢南城说的似是而非:“小翔,你尝尝这个鸡蛋布丁……我们没什么,只是不想理他了。”

    好吧,你不想理就不理吧。

    人生总不会是一平如镜的,每个月都会有那么蛋疼的几天。不管你怎么过,怎么想把生活经营的像房地产广告,事实上都会不满意的。大家也都是这么过,神经性抽风、间歇性抑郁、没有原因的突然举止失常。

    人都是这样么。

    所以:“我完全支持你的决定。”齐宇翔舀了一口布丁,对谢南城笑的春风化雨。他也很不爽,让方巡去蛋疼吧。

    谢南城笑了起来,整个人快活许多:“还是小翔好。小翔,天气预报说北方有大雪,我们去看好不好?”

    “看雪?”

    “恩啊。”

    “下雪容易路滑,路滑容易出车祸。”吴钧成的父母就是出车祸死的。

    “……”谢南城思考,“那我们坐火车。”

    “火车容易追尾。”

    “……”

    谢南城搅着碗里的布丁:“小翔,我最近老感觉不开心啊。”

    “没事,我也是。……再说,有什么好开心的。”

    当真没什么好开心的,分手了,难道要放个鞭炮庆祝一下么?啊,多么让人兴高采烈。

    齐宇翔嘲讽的淡笑,两个男人凑在一起聊着,灯光**温熏,谢南城嘴唇吃的水润润的。齐宇翔心下一跳,突然想起沙滩下的那个吻……

    “小翔?”谢南城抬头。

    两个人本来就离得极近,谢南城这么一抬头,几乎是贴着齐宇翔脸的距离,二人都有点愕然和……无措。

    齐宇翔不着痕迹的退了一点:“阿南……”

    说什么的,不知道说什么了。齐宇翔心里很堵:“阿南……我……”

    谢南城眸光水润,眼里闪着让人看不透的神色,见状也退了退:“我有时候觉得一切都可以抛弃,如果寻不到完美的话。很多人劝我妥协,我想过好久,发现做不到。小翔,我看了这么多书,都不明白书外的人在怎么活着……”

    “我也不明白,”齐宇翔笑着摇头,声音里有深深的叹息,“而且越来越教人想不通。”

    西点店正放着李斯特的爱之梦,斑驳的墙画有故意做旧的痕迹。窗外行人匆匆,屋内两个男人正在低语,都是一般的精致优雅,远远看同入了画一般。

    谢南城无论哪方面都相当优秀,还绝对跟自己更契合一些。齐宇翔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舍了谢南城而喜欢姓吴的?那个缺根筋的、随时会磨得自己疼痛流血的粗人。

    齐宇翔简直开始对自己愤恨,他大概真是抖m体质,白莲花不要,反而看中一坨牛粪。而这坨牛粪让自己难过的要死,却偏偏还想着。

    想啊想,想久了就麻木了。

    齐宇翔思忖,他跟吴钧成这么多年了,非要控制着不去想那人反而难为自己。那就想着呗,只是如上次那般傻傻的跑去找那人的事,千万别再发生一次。

    简直送上门的□好么,做完就翻脸。齐宇翔气的要死,就算是只鸭,人家还有服务费呢。

    他倒好,倒贴的彻底,还带半身伤和一肚子气回来。

    吴钧成是真喜欢那小孩,那种温情脉脉,由吴钧成表现出来无异于千年的铁树开了花,简直闪瞎狗眼。还有上次,他看许小舞的那种眼神……

    齐宇翔根本不想计较的,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这么没有气量?但还是梗在心里。再也没有比那个男人不拿自己当回事更……堵塞心口的了。

    吴钧成对他必须是一心一意的,缺了半点都不行,被别人替代更不行。那样的话,与其最终妥协狼狈,还不如潇洒退场。

    就从姿态来讲,还能捡回一个完美背影。

    齐宇翔晃荡着酒杯,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突然声音迟疑:“阿南……你看那是不是阿巡?”

    谢南城也偏头,正好看见店门口,那辆拉风又眼熟的车上下来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简直熟的不能再熟……

    第二十六章

    窗外,惹眼的蓝色跑车,华丽流畅的车身,技术完美的急停在西餐店正门口。

    方巡穿的亮闪闪的,脖子上挂了金色的项链,修身风衣里是张扬的橘红色t恤。他正和一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下亲密耳语,两个人都打扮的很潮,旁若无人的模样,嚣张而放肆。

    方巡其人,撇开相貌不谈,是个很有存在感的人物。开着豪车、穿着高端,再加上吃的用的,简直时时刻刻都在散发一种“有钱人”的气质。

    他本身就高傲嚣张,再加上相貌英俊,若不是齐宇翔和谢南城不喜欢他那么臭屁,此人恨不得天天搞得亮闪闪,闪成一个花孔雀。

    花孔雀方巡穿着白裤子、亮片外套、橙t、戴着金链子,和一个大红上衣、绿裤子、黄鞋的男孩在当街热吻。

    所以说品位这个问题……

    齐宇翔一口酒呛了出来:“你觉得他那个野猪发型怎么样?”

    谢南城张了张嘴,搁在桌上的手抖了几下。轻轻的两手交握,谢南城垂头不让别人看见他的神色:“很洋气。”

    “嗯,的确很洋气。但我一直认为那发型比较适合20岁以下的小盆友,比如他身边那位胡萝卜弟弟。”齐宇翔不毒舌,他只是实事求是。

    “你又不是不知道方巡,他一直喜欢夸张的颜色。”

    齐宇翔默了,是的,他知道。他们认识了十几年,方巡的德行他一清二楚。那个男人的审美严重幼童化,某种程度可纳入非正常人类审美研究中心。齐宇翔只是痛心疾首,他们熏陶了那人十几年,好不容易顺眼了点,怎么一转眼又变成这样呢?

    谢南城呆呆的看着窗外,眼睛半阖,睫毛形成一圈浓重的阴影。

    “古希腊的哲学家有一句名言,‘聪明的人应该像猪一样不动心。’小翔,你觉得不动心的人真聪明吗?”

    齐宇翔抿了一口酒:“聪明透顶。”随后又补了一句,“但我是猪,而且从小就是。”

    谢南城笑,重新拿起了勺子。

    二人正吃着,就见方巡搂着伴儿大摇大摆走进来,笑的魅力十足。

    方巡是个不避人的,二人大大咧咧坐在门口,丝毫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就是齐宇翔和谢南城。

    “我们去打招呼?”齐宇翔好笑,对谢南城比个疑问的手势。

    “不了。”谢南城摇头,而后央求一般看着齐宇翔,“小翔,你能不能坐到我旁边?……我想靠靠你。”

    谢南城的声音带了微微的鼻腔,齐宇翔心软的不行,立时就坐到他身侧。

    齐宇翔坐过来后,谢南城头很自然的搭在他肩膀上,半边身子缩进沙发靠:“吃的好凉,我有点肚子疼。”

    “很疼吗?”齐宇翔给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轻声问。

    “不是很疼……就是困。”

    “那你睡会吧。”

    谢南城不吭声了,眼睛闭着,仿佛真的熟睡了一般。齐宇翔把自己的外靠勾过来盖在谢南城身上,掖的紧紧的。

    人活世上,谁都有无奈,浑身竖着厚厚的屏障,那么艰辛而小心翼翼。唯有那几个你在乎的,你以为是三生有幸才认识他,他却当三世积德才甩掉你。

    齐宇翔陪着谢南城静默,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常是这么默然的。一坐,时光就仿佛从指间一点点流走了……

    如果抛却心底那点世俗、那些纠结至死的**、还有对吴钧成的……放不下,他是不是可以这么陪着谢南城,一辈子宁静安和,看着时光流逝,再也不会疼痛无措,终生幸福安宁?

    生有八苦,怎么也勘不破“放不下”。

    齐宇翔瞥见方巡偏过了头,也不知道看见了他们没有。齐宇翔有些摸不清,因为方巡很快又把头偏回去了,继续跟身边的小朋友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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