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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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在h市呢?”
“不在。”
齐宇翔听着方巡冷冰的回答,有点陌生:“方巡,咱们的交情不至于一次打架就打没了吧?”
“哦——,好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在哪?”
“南亚。”
“那能回来一趟吗?”
“干嘛?……谢南城让你找我的?”
“不是,是我找你有事。”
“我说也不会是谢南城。”方巡冷嘲,“你找我有什么事?上次见了我不是还当没看见呢。”
对方态度恶劣,齐宇翔也没工夫跟他扯:“你真不回来?谢南城下个月就要出国了,现在正在办签证,在那至少要呆一年。”
“……”方巡那边没声音了,良久听见一声轻嗤,“所以,你让我回去干嘛?”
“方巡!你有没有个追人的样子!他要出国了,你就不能陪他一起?”
又是长久的静默……齐宇翔以为对方挂电话了,刚要拿开,方巡的声音传过来:“他是要你陪他的吧。”
“嗯。你到底回不回来?”齐宇翔皱眉。
“不回,祝你们——行程顺利。”早日分手。
方巡挂了电话,在玻璃前静静俯视这个城市。
谢南城、齐宇翔,一个少女心、一个不切实际,这俩人真要在一起,分手是迟早的。真不明白谢南城到底看上齐宇翔什么,说到底,两个都是被压的,居然……,他方巡比齐宇翔差在哪里?
值得谢南城一次次对他的真心视而不见,他努力了十多年,仍没有任何胜算。谢南城那个sb依然爱着齐宇翔,甚至有枯守到死的架势。
果然书读多了就琼瑶,谢南城,你喜欢他,我就成全你。现实与想象永远有差距,齐宇翔和你一看就不合适,你怎么……一直都不明白。
好吧,我就让你们在一起。
并真诚祝愿你们,早日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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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钧成忒郁闷,大年初一,一觉起来,发现齐宇翔……又跑了。
是的,又!
这个莫名其妙!
而且电话毫不意外的停机,就算电话卡便宜,tmd也不是这么换的。
吴钧成气得不轻,然后开始找,每隔一段时间他都搞上要这么一出,他自己都觉得自身形象在朋友圈已经破灭了。
“钧成,又找小齐啊!”
吴钧成从没刻意隐瞒他跟齐宇翔是情侣的这件事,以至于他一找齐宇翔,就会遭到各种明显不明显的打趣。
想想也是,谁家的老婆天天跑?跑了还找的满城风雨?
吴钧成气得脑袋冒火,牙根又开始发炎。
他找齐宇翔,吴阳光找他,一堆堆事搞的头大无比。
他在年前、就是齐宇翔来的头一天,去了趟慈善院。
当天夜里又开车赶回来,还是把几个孩子哄睡着后才敢走。后来听吴阳光告诉他,第二天小苹果没找到他,哭的发起了高烧。
吴钧成在电话里哄了孩子半晌,听见哭声心里难受的要命。
后来,小苹果开始习惯性地两三天给他打个电话,开口就是“吴叔叔呀。”
还是第一次有孩子如此亲自己。
可是,这个孩子身体已经越来越差。
肾源还没找到。
找不到肾源,那个软软小小的孩子就会死。
吴钧成急的上火,小苹果一直在断断续续发烧,吴阳光那边的条件根本不行。吴阳光说孩子的病不能再耽误了,吴钧成得不把齐宇翔的事先放一边,又开始到处跑关系。
他在z市多年,关系网还算不错,目前也认识了很多医院的医师,就是缺肾源。
吴钧成在酒桌上听他们说,小孩子的肾尤其不好找,让他不要抱太大希望时,一口饭都吃不下了。
“吴叔叔呀。”小孩子又给他打电话,声音弱弱的像猫仔。
吴钧成看着手边的一摞文件,声音温和:“是我,小苹果怎么啦?”
“吴叔叔,你什么时候来看小苹果呀?”
吴钧成无法说出两个星期前才去过的话,耐心道:“这个星期天好不好?”
“好嗒,不骗人哦,我已经十……十五天没见到吴叔叔了。”
小孩子好像在掰手指头数数,说话软软糯糯的,可见没多少力气。吴钧成心里堵得慌,急切的想抽支烟。
“叔叔星期天就去看你,然后带你去动物园,咱们看猴子好不好?”
“猴子我见过啦,小苹果想看恐龙。”
“为什么想看恐龙啊?”
“因为小南瓜说他有个恐龙,可好看了。”
“好,那么我们就去看恐龙。”
小苹果在那边笑,笑声轻快,只是没笑几下就开始咳嗽。电话转到吴阳光手里,吴钧成叹了口气:“肾源很难找。”
“成成你不要有太大压力,很多事情尽力就好。”
吴阳光经营慈善院这么多年,看多了生老病死,就是再想跟天争,可有些事本来就是无可奈何的。
吴钧成没吭声。挂了电话,才夜里十点多,想了想,又给张婷打:“婷婷。”
“吴总?”
“婷婷,你明天帮我做个公益广告的方案,然后交由财务部审计。范围包括电视台广告,各个网站平台、有影响力的名人名博,要短期内达到最大效果。主题是a型血小儿肾衰竭,无法找到肾源,急求社会各界人士帮助。”
“……”张婷听了好一会才听明白,问,“那吴总,这是公司计划还是个人计划?”
“个人的。”
“好。”张婷一向干脆利落,“另外吴总,远帆的案子竞争激励,我觉得我们有点危险。”
“那个先不要管。”吴钧成头痛,“我再问问情况,成就成、不成就算了。先做这件事,让他们认真做。”
“好的。”
第三十三章
吴钧成好几天没见到乔洋,他也听到了传言,远帆的业务经理正在大力改革,手伸的极长,一个做机械的,居然开始跟电子厂商合作,是想转行做山寨机么?
岳维是海龟,有时候吴钧成就很不理解这类人,做事完全没有条理可循,怎么都感觉都抽风了一样。
乔洋打电话,声音很抱歉的说案子没争取下来。
吴钧成问了问,果然,中标的是那家开价最低的公司。
“乔洋,作为朋友我多嘴一句,你们做这个系统是整个公司统一管理,一个疏漏就会给将来的运营造成很大麻烦。签合同的时候注意一点,尤其是软件细节和交付日期,都要特别写在合同上,每年为这些东西打官司的公司都很多。”
“好。”乔洋语气沮丧,“最近跟岳维闹翻了几次,他行事确实很险,我跟岳总也说过,不过岳总比较支持他一些。”
毕竟是岳老头的亲儿子么,吴钧成安慰:“乔洋是空降过来的,不做出点成绩也很难服众,你们再磨合磨合吧。”
“……好。”
乔洋顿了顿,一腔的烦扰还是没说出口。
他最近过的比较郁闷,母亲乔莉馨三天两头逼着他跟岳维争。他只想平和的相处下去,能让岳维对他印象好转是再好不过。
可事实上,他的权利确实正在被岳维架空。
业务部的报告,甚至不经他批示就会开始执行。
而且他批不批示关系也不大,很多还在商量的项目岳维已经动手做了。那人嫌一级级的上报浪费时间,常常先斩后奏。
所幸有的是真的抓住了先机,签了大单,董事会那几个老头也无话可说。
乔洋也无话可说。
刚跟岳维说几句,那人脸上的讥诮一摆出来,他就说不下去了。
岳嘉铭的放任态度,让乔洋在公司几乎形同虚设,乔莉馨也火,开口闭口都是火药味。
就比如说换系统这个项目,在没认识吴钧成之前,乔洋就很属意他们公司,毕竟口碑摆在那。乔洋是个稳当的人,做什么都最大限度的规避风险。吴钧成要价虽高,但品质是业界认同的。
而岳维不一样,他喜欢冒险,做事锐意取新,跟乔洋一板一眼的作风完全不同。乔洋知道自己行事太呆板,可岳维的行事又让他担心不已。
而且岳维,那人一直在计划离开,他对国内的感情不多,乔洋知道。偶尔的只言片语,也都是冷淡的嘲讽。
他回国,只是来看他母亲的吧。
那个忧郁而死,孤零零埋在公墓的林家小姐。
上一辈的恩怨乔洋了解的不多,无非就是他母亲在乔洋妈妈死后,嫁给了岳维他爸爸。乔莉馨是个很优雅的女人,乔洋并不觉得她配不上岳嘉铭。更何况,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小奇都已经十五岁了,一家人过得很幸福。
乔洋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家里的一份子,但岳嘉铭对他是不错的。
可是,岳维的反感如此显而易见。
除了公事,只有乔洋跟他走的近一些。过年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去踏雪,他抱着岳维的身体,很瘦很心疼。
而且,岳维,你有没有喜欢了我一点?
乔洋还在这边伤春悲秋,吴钧成那边已经忙得焦头烂额。
广告投入太大,林景的项目还是赔钱做的,坐在办公室,吴钧成对着财会部最新的统计表,表尾鲜红的赤字让他惆怅不已。
年初本来就是行业冷淡期,吴钧成的广告投入还是个不可知数。换句话说,运气好的话,短期见效,他能省不少钱;运气不好,大概就是任你轮番轰炸,把钱都赔上,也挽救不了孩子。
吴阳光跟他说过这种情况,吴钧成也发愁,可怎么也得试一试吧。
那个小孩子还有一辈子那么长,还要从一个小苹果长成个大苹果,会上学、谈恋爱、娶媳妇。如果没遇上也就算了,既然遇见,怎么也没办法当没看到。
吴钧成把鼠标停在网页上,愣愣的发呆。
“我国收养法第六条规定,收养人应当同时具备下列条件:
1.无子女;
2.有抚养教育被收养人的能力;
3.未患有在医学上认为不应当收养子女的疾病;
4.年满30周岁。 ”
全部符合。
连附加条件都符合。
他其实不想养孩子,自己不会养不说,而且齐宇翔也不喜欢。
是的,怎么能不考虑齐宇翔?就算分手,他也会下意识觉得他们有复合的可能,他不想做齐宇翔不喜欢的事,把那人越推越远。
吴钧成再次把网页点了关闭,算了,冲动是魔鬼。
选择的几个平台中,电视广告出来的晚,而且投资太大,可以先放一放。前期是互联网推广,尤其是知名大v的推广,如果做得好的话,应该会取得非常不错的传播效果。吴钧成想再去慈善院一趟,视频和系列图一起做,最大限度抓住人们的情感泪点。
正好也到了跟小苹果约定见面的时间。
也就半个多月没见,小孩子瘦的比他想象中还多。
本来是个小包子脸,而今整整小了一号。皮肤苍白,上面还有病态的红晕。
小苹果躺在床上,见到吴钧成便伸手要抱,吴钧成把孩子抱在怀里,拿出特地准备的霸王龙模型。
“成成,你这三天两头的往这跑,一来一回好几个小时,太辛苦了。”吴阳光给他洗了个梨,“不会耽误工作吧?”
“还行,年初不忙。”吴钧成接过梨开始咔吧咔吧的啃。
小苹果抬头,眼神可怜巴巴的:“吴叔叔,给我咬一口好不好。”
吴钧成看吴阳光:“能吃吗?”
吴阳光点头:“他正低烧,一小口就行了,别多吃。”
吴钧成把梨放在孩子嘴边,小苹果嘴巴张的大大的,摆出要一口吞下的架势。吴钧成赶紧把梨拿开:“不准咬太多,咱们一会吃饼干好不好?”
小苹果张着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可是叔叔吃梨,小苹果也想吃梨。”
“……”吴钧成把咬了半边的梨递给吴阳光,“那我还是吃饼干吧。苹果乖,咱们吃饼干好不好?”
“好。”
小孩子乖乖靠在吴钧成胸膛,抱着饼干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另一只小胖手还抓着他的霸王龙。
腿上的小孩没多少重量。吴钧成记得,年前的时候还是个胖乎乎的小家伙,现在瘦的都能摸见骨头了。
“我想带他去我那边住一段时间,你这里孩子太多,照顾不过来。天还冷着,我那边条件好一点。”吴钧成在孩子开始打瞌睡时,轻声跟吴阳光商量。
吴阳光犹豫:“成成,孩子很喜欢你,你对他也尽心。真不考虑领养吗?你想把他接到家里照顾,心意是好的。可是将来再送回来的话,对小孩子的心理发展会很不利。如果不想领养他,还是别轻易把孩子带回家。”
吴钧成默了半晌,看着怀里孩子酣睡的脸蛋:“我再想想。”
吴阳光叹口气,也不再说话。
“我一个住,每天忙得不着家,有个孩子也照顾不过来。如果请个保姆看着,保姆怎样还不知道,还不如让他在这跟别的孩子一起玩。”
“成成,有个家跟没个家怎么会一样?就算小孩子,他也知道啊。”吴阳光凑近,点着小苹果的鼻尖,“你看他这么喜欢你。”
小苹果皱着鼻子睁开眼,看看打扰他睡眠的吴阳光,眨巴眨巴眼睛,又仰头看上方的吴钧成:“吴叔叔,你带小苹果回家好不好?”
吴钧成低头:“小苹果想跟吴叔叔回家啊?”
“嗯,想。”
吴钧成看吴阳光:“能不能带回去?”
吴阳光头一点:“能!”
虽然将来还要把孩子送回来,但是这病,在慈善院只会越拖越坏。吴钧成稍稍考虑下,柔声哄孩子:“那叔叔就带小苹果回家。”
“真哒?”
“真的。”
“咯咯咯,”小孩子拍手笑,“老师说,要是跟叔叔阿姨回家了,就可以叫他们爸爸妈妈哦,吴叔叔,小苹果是不是可以叫你爸爸呀?”
“……”吴钧成石化,突然觉得怀里的孩子如此烫手。
“叔叔怎么啦?”小苹果勾着他脖子站起来,两人脸对脸。
“叔叔没事。”
“那我叫叔叔爸爸好不好?”
此刻吴钧成心里的滋味就跟当年突闻爹妈死了一样,突如其来的紧张和心跳加速。眼前就是孩子带着病态的脸,对上那乌溜溜的大眼睛,他怎么也无法把拒绝说出口。
求助的望着吴阳光,吴阳光正背对着他们整理东西,嘴里还啃着吴钧成啃剩下的梨。
“好不好呀?吴叔叔不要小苹果?”小孩子见他久不回答,着急的不行,眼泪吧嗒吧嗒的开始掉。
“乖,不哭,叔叔喜欢小苹果……”
“小苹果也喜欢吴叔叔,想叫叔叔爸爸。”小孩子打着嗝哭,没多久哭的脸上一片通红。
“哎,成成,现在可别叫他哭,病还没好呢!”吴阳光赶紧把梨吞进肚子,着急的嚷嚷。
吴钧成赶忙拿东西哄,可是小孩子就缩在他怀里,怎么说都是哭,一个劲地哭。不多久就把自己给哭呛着了,一张嫣红的小脸又变得卡白。
“好好,小苹果想叫吴叔叔爸爸就叫爸爸,爸爸带你回家。”
说完吴钧成就开始懊悔,连带着折腾出半身湿汗。就这么答应了?这不是一个物件,这可是个孩子啊卧槽!
吴阳光当场咧了一口小白牙。
事情就这么……定了?
就这么定了。
所以,很久以后的某天,吴院长躺在门口的摇椅上晒太阳,与小苹果在电话里嘀嘀咕咕说完话后,直大叹自己才智双全。
连吴钧成自己都不知道,有很多步都是被他“设计”着走的。吴阳光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坑过吴钧成,谁叫他们是本家呢。
第三十四章
“大家好,这里是城市交通广播电台,目前本市受暖空气影响,气温开始回升,普遍在15-23度左右,气温的急升骤降,天气的忽冷忽热会刺激人体植物神经系统,体内功能发生紊乱,抵抗疾病的能力下降,容易被某些病菌、病毒攻破“防线”而疾病缠身。因此,初春时期,大家需要在衣、食、住、行方面备加注意,应掌握正确的养生之道。”
谢南城和齐宇翔双双面签成功,j1签证大概一个星期后就能领到。
齐宇翔载着谢南城,从出入境管理处出来。开了广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这次出去的时间长,咱们想想带什么东西?”
谢南城很高兴:“别急嘛,还有一个多月才走呢。”
齐宇翔瞥了他一眼:“还是早准备好,一个多月眨眼就过了。”
“这不是有你么。”
“我?出门玩几天还行,住那么长时间的经验可没有。嗯,那边的菜不好吃,咱走的时候带点特产。”
“好。”
谢南城穿着一身褐色的休闲衣,头发打理的清爽干净,完全是二十出头的样子,此刻正对这车玻璃傻笑。齐宇翔看着他,不明白岁月为什么没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痕迹。
谢南城见齐宇翔看他,偏过头又笑,自从出门后这人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齐宇翔打趣他:“再笑就傻了。”
“嘿嘿。”
“估计你这几天的应酬会很多,还有你爸妈,要不要给方巡再打个电话?”
“他啊,打过,他说知道了。”
“我一直没问你,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南城沉默,开始左顾右盼:“没怎么,说不到一块去就吵起来了,他说话气死人。”
齐宇翔稳稳打着方向盘:“他估计也没别的意思,能和解就和解吧,毕竟十几年的交情。”
“我不想跟他吵,可是他说话太难听了,他为什么用那种口气跟我说话?”
“可能,他也是着急了吧。”
谢南城嘀咕:“我不喜欢别人对我恶语相向,就算他说是为我好。”
齐宇翔一愣,眼神闪了闪,好久没说话。
“我过两天想回z市一趟。”
谢南城紧张地看他:“是见吴先生?”
齐宇翔苦笑:“你放心,前一阵子是我糊涂了,分手后还纠缠,现在想想,跟做梦似的。既然在一起的时候……我凑合不下去,他也改不了,而且连财产都已经分割清楚。……再纠缠下去,对谁都不好。大家都要开始新的生活,我就想,走之前去看看他?告个别什么的。”
谢南城回想起以前齐宇翔身上的伤痕,期期艾艾开口:“其实吴先生对你不错,就是脾气实在有点坏。”
“这世间能最后在一起的人,大多是能相互包容的。如果一方喜欢唠叨,那另一个就得听得惯,如果一方喜欢用拳头,那么另一位也要是个肯挨的,这样才能过的长久。我跟他……恐怕是真不合适,如果不掺杂感情的想一想,简直没有一处合适的地方。”
可是,一起过日子,最重要的不就是感情么?没有感情,齐宇翔跟吴钧成也不会一起这么多年。喜欢对方,这才是在一起最关键的条件。不掺杂感情的想?这种前提根本就不存在。谢南城偏头看着身边的男人:“小翔,你真的决定重新开始吗?”
“是必须要重新开始。”齐宇翔重点强调了“必须”二字。
任何分手都是这样,前期悲哀欲死,回过头再看看,发现没有这个人,也依然会活的下去。他们都三十多岁了,爱情什么的已经不是生活的主体。如果不是当初的阳光太灼热,没有在那一个时间、那一个地点、遇上那样一个吴钧成,齐宇翔依旧是固有的齐宇翔,或许会喜欢上一个志同道合的男人或女人,他们不会有任何交集,彼此只是同学会上一道毫不在意的剪影。
所以,非他不可的感情,现在看看,也只不过是偶然,或者时间的错觉。
事实就是,吴钧成离了他能生活的很好,他离开吴钧成也……已经逐渐适应。
“这几天天气好,晴翠山上的西府海棠估计开了。”谢南城忽然道。
齐宇翔看着街上五颜六色的小姑娘,点头:“天气暖和的好快,都上20度了。”
“那我们抽空去看花好不好?”
“两个大男人去看花?”
“不行吗?”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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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南城学校里有应酬,齐宇翔一个人在家忙和。
不多久就要离开这里,该知会的朋友还是知会一声。
他虽然经常换电话,但却定期检查邮箱。除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票据单小广告之外,邮件大多是经常联系的朋友发的。
吴钧成前期发了不少,基本都是寥寥几句,最近连这几句话都没了。
齐宇翔一封封整理,有用的保存,没用的删除。
拖泥带水什么的,不是个好品质。
最后选了几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一人群发了一封邮件。点了发送后,再想想,其实告不告别也没关系。
朋友这种定义,说多也多,说少也少,关系好的也就那几个。
齐宇翔给方巡也发了,方巡再不回来,他跟就谢南城一起走了。
齐宇翔想开始新生活,谢南城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各个方面都是。志趣相投,性喜安静,谢南城人品又好,况且还非常喜欢他。这是个温暖的人,跟他在一起会非常舒服,无论从前还是现在。
齐宇翔垫着椅子,给谢南城的书架罩上防尘布。书架上多是哲学名著,中文外文都有,按照字母排的整整齐齐。研究哲学的人,情感诉求仿佛也跟普通人不一样。齐宇翔的心里正是兵荒马乱时节,谢南城却依旧静谧祥和,由不得人不靠近。
假如能够在一起,对齐宇翔来说,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齐宇翔正在屋里忙和,谢南城打电话回来:“小翔,你吃饭了没有?”
齐宇翔是忙忘了,看看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忘记了。”
“我在十八街门口,给你带些点心回去吧?”
“再带点炸鸡柳吧,要特辣的,鸡爪也带点,也要辣的。”
谢南城应了,挂了电话。齐宇翔看大谱上收拾差不多了,就去洗澡换衣服,等谢南城的吃食回来。
刚把自己捯饬干净,门铃就响了,齐宇翔踢踏着拖鞋去开门。
门口的人却是方巡,还捧着一束香水百合。
齐宇翔愣了一愣,方巡从他身边挤进屋:“这就在收拾了?”
“嗯,暂时用不着的东西先收起来。”
方巡点头:“谢南城不在?”
“估计一会就回来。”
方巡不说话,把百合□花瓶,动作漫不经心:“你该给我倒杯水。”
齐宇翔耸肩,去给他拿了一瓶水。
方巡拧开,悠悠然坐到沙发上:“齐宇翔,我刚在车上看了个老掉牙的电影,叫《飞越疯人院》。”
“所以?”
“感慨良多。”
“……”这样,你是来跟我聊影评的?
“chief在逃跑之前,杀了mcmurphy,你觉得死亡在形式上作为一种自由,有意义吗?”
齐宇翔看着方巡严肃的侧脸:“方巡你中邪了?”
“我在问你有意义吗?”
“我没看过那电影。再说意义什么的,当事人觉得有就好,自己觉得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方巡嗤笑一声,十指交握,又变回了高傲冷淡的模样:“说的不错,就算做了一大堆sb事,自己觉得有意义就好。”
“……”这人是真的吃错药了吧。
方巡跟齐宇翔大眼瞪小眼,都觉的和对方无话可说。
没多久,门啪嗒一声响,谢南城提着一堆吃食进屋,看见沙发上的方巡:“阿巡?”
方巡打量他几眼:“你回来了?”
谢南城把东西放到餐桌上:“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哦——,怎么,我现在到你家得需要提前招呼了么。”
“方巡!我根本没那个意思!”
方巡笑:“好了,嘴又撅起来了,我跟你说着玩的。”
谢南城瞪他:“以后不准这样……哎,小翔呢?”
方巡挺不乐意听到这个名字:“在厕所洗衣服呢。”
“他还没吃饭,我带了零食你吃不吃?”
“什么东西?”
“甜点和鸡爪什么的。”
方巡点头,走到餐桌前,三两下拆开包装,拈起一根鸡柳丢嘴里。
“操!”方巡哀叫一声,马上把嘴里的东西吐进垃圾桶,“怎么搞得这么辣?”
方巡被呛得冒眼泪,嘴唇通红,谢南城连忙从冰箱里拿出冰,用干净毛巾包了递给他:“对不起啊阿巡,我忘了这东西放辣椒了,是不是很难受?你先捂捂!”
方巡接过毛巾,还在一个劲冒眼泪:“再给我一块冰。”
谢南城又掏一块冰给他。
方巡把冰含在嘴里,看着一旁着急的谢南城,气恼的瞪他。
这时的方巡还是眼泪汪汪的,眉目间的凌厉也十去其八,偏偏还在瞪人,不仅没任何威慑力,反而有种让人想摸头抚慰的冲动。
谢南城扑哧一声笑了。
第三十五章
齐宇翔回了z市,落脚在吴钧成家附近的宾馆。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回来要干什么,在h市好不容易冷下来的心,在闻到满城熟悉的气味时,又不可抑制的迷茫起来。
他给了自己三天的闲逛时间。
一个城市的高楼下总会有些不为人知的好去处,一条长满梧桐的街,一间老式照相馆,或者是一家卖麻糖的小店。
齐宇翔在照相馆的围廊上,看那些几年或几十年前的老照片。大的小的,黑白的抑或彩色的,各个饱满鲜活,恍然间几十年的光阴扑面而来。
照相馆的经营者是两位老大爷,戴着老花镜坐在窗下,各自专心做着事情。
老式的窗棂透着阳光,那一头白头发仿若让人想起小时候的祖辈,也是这么慈爱的坐在窗下,满脸祥和。
齐宇翔照了一张照片。
老大爷摆弄着新式照相机,一直强调着要“笑”,要想最开心的事情。
齐宇翔被他的手舞足蹈逗笑了,突然明白屋内那些笑容满面的照片都是怎么来的了。
“好,这么帅的小伙,笑起来才更帅嘛!”
老顽童似的摄影师还在跟齐宇翔说话,另一个大爷在窗下剪照片,淡淡瞟了二人一眼。
齐宇翔凑近:“现在不是有剪照片的机器,大爷还用剪刀?”
老人继续剪着桌上的证件照:“用了几十年,习惯了。”
齐宇翔默不作声的看,老大爷的手很稳,剪得又快又直,老式的剪刀柄上还缠着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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