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37 5.8 巴松村——珠峰大本营 64.8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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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果然睡得很不好,又是醒来好多次。似乎一直在不停晃动的帐篷,搅扰着我的美梦。早上骑行小队的人都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我才慢悠悠地从帐篷里钻出来,然后边收拾装备边吃东西。他们出发了好一会,我才开始骑行上路,当时差不多9点45分。今天的目的地就是珠峰大本营,不断地日思夜想,今天终于可以到达了。但略显困倦的身体还是挤不出些许的兴奋。
按着骑行节奏慢慢前行,但确实由于前一晚睡眠不好,一开始体能就明显感觉不足。不过天气很好,尽量让自己提高对风景的关注,用美景来“麻痹”疲惫。上午的骑行中还遇到了几个外国骑行者。当时就有点惊讶,他们骑公路车也就算了,居然连一点装备都没有,只有一个水杯。后来才发现,前面有一辆很大的补给车,他们每骑行一段路就会得到补给车的帮助,而且也不会长时间骑行,只是体验一下骑行罢了。就是在这种轻松的情况下,他们居然还被我超越了好几次。真想像他们一样,只骑辆单车,扔掉所有的负重,一路冲到珠峰大本营。
中午12点左右的时候,看到路边不远处有两栋建筑,再往前一两百米左右又有一小片建筑。很是好奇,于是就把车子停在路边,准备去看看这些建筑物是什么。走近后发现这些建筑应该都是新修建的,而且是已经修建完成的,但完全没有使用。先是这两栋建筑,还挂着某某检查站的牌子。而后面的那一片建筑,像是一个集贸中心,有很大的会议室、展厅等。仔细看了一下这些建筑的内部结构,完全是新的,甚至装修都完工了,放进设备或办公用具就可以工作了,但很莫名其妙就被遗弃了,而且有些地方已经遭到了破坏。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在这里闲逛就当是休息了。当时心里就想这里是很好的野外露宿地点。
大约半小时之后,离开废弃建筑,重新骑行上路。也许这片废弃建筑是一个分界点吧,之前的一上午都没有风,但从这里开始突然就起风了,逆风,很大。看来想要到达珠峰大本营没这么简单,还需要再经历一点磨难。顶着强逆风,拖着疲惫的身躯,奋力往前骑。这几乎是我骑行以来体能最差的的一次,除了借宿道班那次是完全没有体能。体能的消耗伴随着意志力的下降,又开始担忧后面的行程了。
上坡的难度完全不及前两天,但就现在的身体状况而言,骑行的难度远远大于前两天的爬坡。在无奈的煎熬中缓慢骑行了一个小时左右,找了一个稍微避风的小山坳停下来吃东西。没有太多食欲,只是想补充一下体能。一停下来之后,没想到睡眠不足的现象一下子爆发了,大脑已经完全处于混沌状态了,于是就顺势趟在了旁边的石头上。当再次可以睁开眼时,大脑依旧处于空白状态。这是哪?我在哪?好像只是一瞬间,又好像过了很长时间;感觉像是做了一个梦,但也可能没做。
狠狠地摇了几下脑袋,尽快让自己清醒。在风的吹拂下,身上已经积了一层细细的沙土。站起身,拍拍沙土,继续骑行。风依旧很大,时而还会有一阵特别猛烈。这时只能停下车,昂着头任它吹,希望狂风可以让自己清醒更多。就这样,带着微微恍惚的身体和些许绝望的意识艰难地往前骑,幻想着可以快点到达珠峰大本营。
一个小时之后,3点左右的时候,整个人才稍微有点恢复,至少不再感觉那么疲惫了。这时也越来越清晰地可以看到珠峰了。在绒布寺附近有一个检查站,旁边有几个武警,还可以看到路面上有一根长绳,应该是用来拦截车辆的,但长绳没有拉紧,也没有人让我停下,所以我也就直接过去了。过了绒布寺没多远就看到对面一个武警骑着车过来,本以为武警骑的是电动车之类的交通工具,但没想到靠近了一看居然是一辆单车。应该是海拔最高的单车之旅了吧。和武警打了一个招呼继续前行。
将近4点的时候,看到右手边有很多帐篷,都是旅馆、饭馆之类的,而且围成了一个大圈。当时在心里就想,这应该不是珠峰大本营,只是“食宿大本营”罢了。但奇怪的是,再往前的路居然用绳子拦起来了,看似不让过。当我准备过去的时候,有人指示我要进到那个大圈子里。只好进入道这个“食宿大本营”的圈子里,但没准备停下,继续往前骑。圈子里不光有住宿吃饭的地方,还有很多摊位在卖特色的物品。
“食宿大本营”这个大圈子的尽头有出口,没想到又被人用绳子给拦住了。当我准备自己动手把绳子弄下来时,突然有个人很不友好地说了我一句,但还是带着不情愿的表情把绳子弄下来了。于是我就骑着车子继续往前走。前面的路也已经变成了很烂的土石路,不再是平整的硬地路面了。骑行了一小段距离,就看到新藏骑行小队的几个人朝我这边走来。他们说前面没什么了,只有一个纪念碑,再往前就不让过去了。我说至少要在纪念碑前给我的车子留个念。他们还说在过来的那个检查站就有武警警告他们不让他们继续往前,但我并没有受到相应的警告。
果然看到前面有一个很大的石碑,上面有珠峰精确的海拔高度。在纪念碑处停留了很长时间,看到很多游人在和纪念碑拍照之后,或者在附近的河边捡几块石头后就回去了,回到“食宿大本营”。可以清楚地看到纪念碑前面不远就有“游客止步”的牌子。我一直在思考要不要继续往前。这里本来就不是真正的珠峰大本营,我还没看到真正的登山营地,就这样回去肯定会有遗憾。但如果继续往前走,有可能会被遣返回来,或者还会被批评教育一顿。
最后还是决定“冒险”。不管会遇到什么,继续向前。路是真的很烂,路面上的石块很大,坑坑洼洼,还要不断地爬坡、转弯。而且这时风又开始变得很大。不过想着真正的珠峰大本营就在前面,整个身体的机能好像一下子被调动了起来,处在一种很兴奋的模式。从这里到真正的珠峰大本营大约5公里,在这种路况和天气下差不多要骑行一个小时左右。
终于5点半的时候,看到前面不远处出现了很多色彩鲜艳的帐篷,但道路到这里也宣告结束了,甚至没有车辙印,只有一大片石子地,以及不知从哪里流过来的水汇聚成的一条条溪流。停下车子,先向四周观望一下,确实没有发现有道路的痕迹,只能往石子地里骑,而且还必须要穿过一条条溪流。溪流有宽有窄、有深有浅,尽量找较窄较浅的地方通过。
先是骑车过了几条比较浅或比较窄的溪流,感觉没问题。接下来的一条溪流比较宽,也许当时存在视觉问题,认为有一处不算深,如果突然发力提高车速应该可以冲过去。但没想到车子进入溪流之后直接陷住了,突然发的力也根本不管用,车子陷的有点深,完全蹬不动车子了。眼看车和人要一起摔进水里了,情急之下,急忙从车子上往下跳,但第一下只能跳到水里,第二下才再次迅速从水里跳出来。幸亏溪流还不算太宽,双脚踩在溪流边的石子上,双手还可以握着车把,使出全身的力量努力控制着车子,在车子即将倒进水里时奋力把车子拉了出来。
也许拉车子的时候用力过猛,身上已经有点冒汗了。双脚因为跳进水里,鞋子、袜子已经湿了。又经过了几条小溪流,才真正进入大本营。进入大本营之后,就把车子靠在一块大石头上,脱下湿鞋,从驮包里拿出一双拖鞋换上。然后接下来我就穿着一双拖鞋在大本营里闲逛。大本营处风很大,几乎没有一刻停止。风呼呼地吹得帐篷狂舞,发出像是抽打鞭子的声音。营地的帐篷各式各样,颜色以亮色为主,橙色、黄色居多,形状也千奇百怪,而且还见到了长四方柱体型的帐篷厕所。我在各个营地、各色帐篷之间游荡,整个营地只有我一个外来者,其余都是不知种族、不知国籍的登山者和向导,而且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太在意我的存在。
在营地的时候闲逛的时候,看到大本营东边有一个小山坡一样的高地,不知道是什么,就决定爬上去看看。上去之后才发现上面有很多墓冢,有的修筑的比较好,竖着石碑,上面刻着姓名;有的就比较简单,用一些石头堆起来,在石头上写着名字。这里应该是纪念牺牲的登山队员和向导的“圣地”。无意中闯了进来,很是愧疚和不安。不过这个高地的视野很开阔,可以俯视整个大本营全景。
在大本营待了一小时,很冷,但我其实一直在等待,在等待珠峰的出现。我很幸运没有任何阻拦地到了珠峰大本营,但也留下了些许遗憾,就是没有在珠峰大本营上近距离看到珠峰。其实一路上在逐渐接近珠峰大本营时,珠峰基本都是可见的,偶尔有云雾遮挡,很快也会消散。哪怕在纪念碑处,珠峰也是完全可见的。但当我到达珠峰大本营时,珠峰却完全被云雾遮挡住了,珠峰周围也是阴沉一片,根本看不到任何珠峰的踪影。一个小时,风很大,体表温度在逐渐下降。看到别人基本都是穿着羽绒服等防寒装备,而我依旧一件冲锋衣和一件抓绒衣“打天下”,何况脚上还是一双拖鞋。感觉越来越冷,无奈但也不得不离开大本营。
在往回走的时候,让速度尽量慢。来时的逆风现在变成了顺风,坐在车子上不用蹬车,即使如此烂路,风吹着也可以速度很快地往前行。一直不断回头看,希望珠峰可以出现,依旧被云雾遮挡。但当走出2公里左右、转过一个弯已经完全看不到珠峰大本营的时候,遮挡珠峰的云雾却戏剧般地神奇消失了,那神秘的“金字塔”重新出现。苦笑,向后挥了挥手,轻轻说了句“再见!珠峰”,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前骑。虽然没有最近距离的看到珠峰,但是“享受”到了世界最高风的吹拂,见识到了帐篷厕所,也瞻仰了很多为珠峰事业牺牲了生命的英雄的墓冢。
很快就出了“禁区”,又看到很多游客在和纪念碑合影、在旁边河里捡石头。很多游客看到我骑着车子从山上下来很惊讶,像看到神秘生物一样一直盯着我。还有人问我从哪里过来的,我半开玩笑地说“从珠峰上”,留下了那人和旁人一脸惊愕的表情。还真希望可以从珠峰上骑下来。
进入了“食宿大本营”,看到了骑行小队的车子并排放在一家店外,我把车子停在外面也进去了。准备在这里吃个晚饭,顺便暖和一下被寒风整整吹了一个小时的身体,然后再继续下山。他们今晚就留宿在这里,也劝我留下。但我已决定今晚回到那片废弃的建筑去,然后在那宿营。到那里差不多十多公里的距离。
吃了一碗面,又在烧着炉子的大帐篷里待了很长时间,然后开始下山。正准备出发的时候,有一个藏族姐姐看上了我的高压锅,愿意出钱买。我可不能把高压锅给她,好不容易在拉萨买的,后面还需要自己烧饭呢。我说不卖。没想到那个藏族姐姐就略带撒泼似的拉着我的车子不让走。和藏族姐姐调侃了一会,终于骑上车子出发了。
当时已经8点多了,天也开始慢慢暗了下来。不过由于是顺风,又是下坡,车子时速一直保持在30到40公里,基本上属于一路狂奔的模式。整个路上只遇到过一辆下山的汽车,之后再没遇到过一辆车、一个人。天暗下来得很快,风也依旧呼呼地吹,气温下降得更快。半个多小时之后,到达了中午“考察”过得那片废弃建筑。没有选择那一小片建筑,因为空间太大,晚上看上去很阴森。而是选择了最初看到的那两栋挂着某某检查站牌子的小建筑。门窗基本完好,可以很好地起到防风保暖的效果。为了更加保暖,选择了其中空间最小的厕所。厕所里面已经安装好了蹲便池和洗手台,但完全没有使用。
因为是在完全封闭的空间内,也不用搭起帐篷,依旧是睡袋下面放上防潮垫就可以了。由于今天没有可以补给的地方,食物本来也不多,就没有再吃东西。钻进睡袋之后,就听到外面的风声更大了,可能天气还会更加恶劣。不过现在这些都与我无关。昨晚的睡眠不足,现在正需要一个美美的、完全不受打扰的睡眠。这里正是再理想不过的地方了。管那大风还是大雪,我这里既防风又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