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45 5.16 帕羊镇——马攸桥检查站 109.3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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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和老哥聊到很晚,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临睡前,老哥说他明天早上起来后可能就会直接出发,为了不打扰我的睡眠就不会叫醒我了。在行程中老哥每天醒得都特别早,五六点钟就醒了,而我自然醒来的时间基本是在8点多到9点,所以老哥行动时我还在梦乡。老哥说等我回南京请我吃饭。之后带着略显不舍的心情入睡。
早上正在睡梦中的时候,突然有人喊我起来吃早饭。整个人一下子惊醒,但意识还是模糊的。先是努力让自己清醒了好一会,然后看到老哥推开那扇破旧的门,站在门口,让我起来吃早饭。原来老哥没有直接出发,而是做好了早饭等我。房屋的遮光性很好,无法辨识出大概的时间,看了下手机,正好8点钟。于是努力让还充满着睡意的身体爬出睡袋,开始穿衣服。老哥做了拌面,分给了我一大碗。早上就可以吃到热腾腾的面条真的很幸福,比只吃没有温度的食物好多了。吃完面条,老哥又烧水煮了一点茶。然后老哥就和我告别,先行出发了。我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不过老哥在做拌面的时候有一点浪费,让我感到有点心疼。我起来后,老哥已经把拌面做好了。拌面就是没有汤水,拿煮好的面条用酱料办一下就可以了。吃面条的时候,老哥还说他不喜欢吃汤面,所以就把面汤给倒掉了。什么?居然直接把面汤给倒掉了?简直就是巨大的浪费!虽然没有说出口,但还是感到有点惋惜,为面汤感到惋惜。在这种环境和条件下,面汤就是最好的饮品,直接倒掉确实太可惜。这也是一路经历的艰苦,使自己形成了不敢浪费一丝一毫的习惯,哪怕只是一滴水。
很快就到了帕羊镇,先去买点东西作为干粮储备。刚出帕羊镇,就看到前面一个人和一辆山地车停在路边。一个独行的骑友?果然,我骑到他身边时停车下来,当时看到他正在用纸巾擦鼻涕。他转头看到我时也有点惊讶。于是我们就聊了起来。我们年龄一般大,他来自广州,已经在外骑行了15个月,主要是在东南亚和南亚,现在再准备骑行到新疆结束行程。他也是瞒着父母出来的。
也许是因为有许多相似之处,我们就不自觉地一起骑行。他给我讲了很多骑行见闻和故事,很是佩服他的毅力和勇气。独自在国外闯荡这么长时间。我们边骑边聊,发现就连我们关注的东西也有很多相似之处。我们的相对骑行速度差不多。广州小哥的速度大体上是比我快的,但是他在高原骑行容易流鼻涕,所以每骑行一段距离就要停下来擦鼻涕,就像我最初见到他时那样。每次当他停下来擦鼻涕我就会超过他,过一会他又会赶上来。如此反复,我们的相对速度基本一致。
上午基本无风,相伴而行,骑行的速度也比较快。今天的目的地是马攸桥检查站,行程要超过100公里。马攸桥检查站是进入阿里地区的第一站,到了马攸桥才是真正踏上阿里的土地。中午1点半的时候我们停下来坐在路边吃东西。之后的骑行我们又回到了各自“独自”的状态,不再像上午那样边聊边骑了,只是在相互超过的时候偶尔说一声“加油”。上午的聊天中我们基本上充分认识和了解了对方。我们都是喜欢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不喜欢没话找话的硬聊。这一点我们都互相清楚,这也是我们默认一起骑行的基础。因为我们都是喜欢独行的人。独行的人很难让自己妥协别人的节奏,而我们的节奏恰好那么相似。这种自然而然地共同骑行,也会在某一个时刻自然而然地分开。
一直到下午3点多都是无风天气,至此今天的行程已经超过了60多公里。如果继续按照这种天气模式的话,剩下40公里左右的距离差不多只需要3个小时左右就可以完成了,也就是下午6点多就可以到达马攸桥检查站。但是也许上天看我们骑行太简单了,与整个高原环境的“身份不符”,继而想要给我们增加一点不同的体验,加深一下记忆的深度。果然,突然间就开始狂风大作。高原的风就是这般神秘莫测,“来无影”,转瞬之间就是另一番天地。
强逆风、强侧风,随着道路方向的偏转变换着不同的体验。大风使我们的骑行速度直接下降了一半多,只有个位数。今天的风虽然来得比较晚,但比前几天的“力气”大多了,好像一整天的能量都集中到了这个时间段里爆发。中途还经过了一段几十米都是漫天黄土的景象,一个完整而立体的“沙尘暴中心”,不时还要躲避一个个诡异莫测的“龙卷风”。
虽然风很大,但天气不错。途中广州小哥让我给他拍照,拍他正在骑车的照片。这就显现出了独行的一大劣势,就是自己不能给自己拍照,有自己画面存在的照片很少,而正在骑行的照片更少,几乎没有。即使整个行程中,我拍照的热情都不算高,这是行程结束后最为后悔的一件事。有时一整天只有两三张照片,还有不少糊掉的,许多“地标性”的建筑和标志都没有拍,手机里有自己画面的照片屈指可数,一张骑行时的照片都没有。
大风让行程变得遥遥无期。速度越来越慢,气温也随着太阳的下落开始慢慢降低。3个小时、4个小时、5个小时,依旧没有出现渴望中的检查站。不过又发现了一个堪称神奇的景象——晚上9点钟的落日余晖。因为基本上是一直往西骑行,而且今天的视野非常开阔,几乎看到了太阳慢慢下降的整个过程。晚上9点左右的时候,在东部省份,早已经被黑暗笼罩,而这里太阳依旧挂在山上,向整个世界照射出那倔强般的光芒。
转过一个弯后,余晖不见了,被山峦遮挡,天地间拉开了昏暗的帷幕。这时已经可以看到检查站的模糊身影了。广州小哥在我前面不远,先行到达了检查站。在即将进入检查站的时候还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插曲。在距离检查站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当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对面方向正好有一辆汽车停下来接受检查。这辆讨厌的汽车居然开的远光灯,即使停车也没有调整灯光,顿时我的眼前除了亮光什么都看不清了。
这时隐约感觉到有一个东西从我的左前方朝我飞奔过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离我还有三四米左右的时候,才看清楚是一条大黄狗。本来以为它“热情”地向我飞奔是打招呼,我也像往常遇到流浪狗时一样,不管它们理不理我,都会向它们招手并说一声“你好”。对这条大黄狗也是如此。但没想到,“你好”还没说完,这条大黄狗就冲我狂吠了起来,而且还直扑向我的后驮包。感觉“来者不善”,直接停下车子大吼了一句“过来”!有狗追或扑过来时,肯定不能逃跑或拼命蹬车子。这样它的“狗势”就会更加嚣张。我这一句“过来”直接打压了它的“狗势”,而且心里没有任何怯懦。如果你有恐慌的话,狗是可以感觉到的。这时只见这条大黄狗急忙掉转方向,往路边跑去。停在离我5米左右的地方冲我吼叫。看来气势还不小,我又略带轻蔑地对它说了几句“过来”,那条狗不敢向前,吼叫的声音也逐渐变弱,随后转身走掉了。
告别了这条狗之后,和广州小哥汇合。他也经历了被那条大黄狗追,不过他选择了猛蹬车子。我们在检查站接受了检查,并询问是否可以在这里借宿一晚。值班人员说可以睡在旁边的大厅,不过身份证和边防证要到明天走的时候才会返还。大厅里有几条供接受检查的人员休息的长椅,还有两条被子。我们把长椅稍微并拢一下,在地上留出了一块可以让我们两人睡觉的空间。然后在地上铺上防潮垫,再放上睡袋就可以了。检查站对面有一家饭店,应该是唯一一家。我们去饭店吃了晚饭,并打了开水,然后回到检查站,稍做整理,就开始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