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重返提尔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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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驿站买了一匹坐骑,范科尔当天晚上便是趁着夜色的掩护离开了萨切里镇。由于行商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可能到来,萨切里镇的城门也是全天候打开着的,严进宽出的宗旨也让范科尔没有耽误多少时间便是顺利地出了城门。回身望了一眼萨切里镇,这座他差一点就命丧于此的城市,这座记载着一段阴谋的城市,范科尔心中莫名的有些伤感的情绪形成。微叹了一口气,马刺一扎,范科尔便是驱动着马匹向前快速地奔跑起来,目的地——特尔堡。

    回程途中并没有遇到任何的问题,范科尔昼伏夜出的行动规律,再加上他所有的长时间停留都是在荒郊野外的树林中,在城中的补给也是仅限于买水和干粮,所以一路上并没有暴露自己的一丁点行踪。但是因为只有一匹马,还是一个年龄偏大的驮马的缘故,范科尔在第四天的上午才到达特尔堡。眼前的城门散发着范科尔熟悉的气息,那是他从小就抚摸过的安全感。可是他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连踏入这个城门都需要自己鼓起莫大的勇气才能做到。束紧了披风的系带,深吸了一口气,范科尔缓缓地拉着马向城门走去。

    想象之中的围捕并没有发生,如往常一般顺利的进入了城门,范科尔都觉得有些梦幻的感觉。看来自己并没有被期望着能够回到这个城市。想想也是,面对拉图的追捕,又有几个人能够成功脱逃呢?在去往威尔达之风本部的路上,范科尔仔细地留意过了也没有发现有人监视的痕迹。这只能说明两点:要么有比自己强大的人在监视自己,要么就是没有人监视。而对威尔达之风行动部门的人员配置了若指掌的范科尔想都没想就把第一种可能性否定掉了,除了拉图以外还没有人能够在自己特别留意的情况下跟踪自己,而拉图是不会在特尔堡等着自己的,他应该还在萨切里镇巡察着自己留下的蛛丝马迹。是啊,谁能想到一个被组织追杀的人竟还有勇气回到本部。这样的行为连范科尔自己都觉得疯狂。相比起萨切里镇的繁华,范科尔觉得特尔堡内平静祥和的氛围才应该是一种故乡的感觉。哪怕暗地里有多少疯狂的暗杀行动在这里被策划,但是范科尔却觉得莫名的安心,仿佛在特尔堡之中,连空气的流动都是减缓了。没有富裕的矿产,没有特别肥沃的土地,没有多么优美的风景,在范科尔看来,特尔堡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城市罢了,若不是之前的南部要塞和现在的王都防卫圈组成部分,特尔堡决计没有这般的发展。内城高耸的城堡一如既往安详地矗立在那里,每一块城砖都散发着柔和的淡黄色,在多少小孩心中这个庞大的建筑是一个梦中的游乐场而并非那个数十年前在战火中傲然挺立的要塞。这么想着,儿时的思绪也是被勾了起来。说真的,范科尔自己想着,如果让自己永远离开这座城市的话,自己会是多么的不舍啊。正因为如此,范科尔不愿意逃走,而是选择了面对这一切,查出这背后的真相。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自己就能够再次安静的坐在街角悠闲地渡过闷热的午后。只希望这一天不会来得太晚。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威尔达之风的总部,大中午的时间并没有多少人在街上走动,想必大多数人都是在微风酒吧避暑吧。像往常一样走进总部的大门,并没有遇到阻拦,而守卫也是对着自己礼貌地点了点头,看来“威尔达之风前十”的名号还没有被正式剥夺。是啊,就算自己死了也只会是通报说任务意外,绝对不会说是被内部处理了。如果早早地通报自己“意外死亡”而自己还活着走进了本部,这样才会被人看出破绽吧。想通了这一点,范科尔略略放下了心,看来自己就算一路走到头儿的办公室都是不会遇到阻拦的吧。绕过了一条又一条的道路,范科尔总算走到了组织最为核心的地下三层,所有的秘密,都即将被揭开。

    走到头儿的办公室外,请守卫通报了一下自己的到来,范科尔便是觉得自己的心脏又是猛烈地跳动了起来。他会知道自己被作战部计划抹杀的事么?如果知道的话听到自己的到来他会作何反应呢?事情的真相自己能够说清楚么?就在这时,守卫打开了门轻轻地说了一声:“请进。”

    看到苏耶里的时候,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波动,还是如同一潭死水一般波澜不惊。“坐吧。”沉稳的语气中略带着沙哑,还是一如往日的语调,没有任何的变化。在早已放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范科尔突然不知道如何去开口了。就这样,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没有任何沟通,安静的令人窒息,时间仿佛化作了空气,缓缓地在这个房间中流动着。地下三层的地方完全隔绝了外面燥热的空气,使得室内无比的凉爽。而优秀的通气结构也让室内氧气充足,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憋闷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沉默的气氛终于是被苏耶里打破,他缓缓地开口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

    范科尔听到这样的话,也不知道苏耶里是什么意思,只好接着说:“那头儿你是说,你知道我被下令抹杀的事?”

    “是的,我知道。”没有闪躲,苏耶里的双眼还是紧紧地盯着范科尔。

    “那么,头儿你知道这当中有错误吧?我来解释给你听!”范科尔觉得一切都有了转机,迫不及待地便是要将事情全盘托出。

    “不用了。”苏耶里打断了范科尔的话,“你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两个任务的事我都知道。”

    “什么?”范科尔突然觉得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一般,所有准备好的话语都在一瞬间冻成了冰块,冒着丝丝的寒气没有办法说出口。半响,范科尔才挤出三个字:“为什么?”

    “因为,要除掉你。”没有丝毫的波动,苏耶里的口吻听起来就如同说“帮我倒杯水吧”一样的轻松。

    “为什么?”同样的三个字脱口而出,范科尔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大脑已经失去了作用,所有的信息必须以最直白的方式被接受自己才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因为,当时我们觉得你可能已经背叛了组织。”苏耶里的声音平静地流淌着。

    “仅仅是因为可能,所以就要把我抹杀了?”范科尔觉得自己的血液在升温,一股怒气从腹部窜起,似乎要将自己燃烧一般。

    “当然,更重要的是因为相比你可能透露的消息和你本身的价值,我们取舍的结果就是哪怕误杀了你也不能让你将那些情报泄露出去。”深邃的眼神,苏耶里的眼睛似乎将一切情绪都吸收进去了。

    “头儿,我跟你认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光是进入组织就是五年了,这之前你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啊。”范科尔的语气突然冷静了下来,细细听去,还似乎有一丝丝颤抖。他的头低低地垂着,天花板上垂下的吊灯在他脸上投下厚厚的阴影,看不清他的表情。

    “塞斯,我知道。”苏耶里的语气也是有一点点变化,在不经意间,对于范科尔的称谓也是改变了,“但是,我们做这一行的,哪能讲究半点情分。”苏耶里眼神里竟然出现了些许动容。

    “那么,我是必死不可了么?”范科尔的语气冷静到了极点,似乎都散发着一股寒意。

    “是的。”苏耶里也是以同样的语气回答着。

    “为什么?”范科尔的身子突然一颤,“为什么?”他的身子突然微微的颤抖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语气陡然提升,猛然抬起的脸上写满了愤怒,终于,压抑已久的感情再也没有阻拦地爆发出来:“为什么是我!”怒吼着,身影在一瞬间便是在原地消失了,下一秒,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迅速缩短,漆黑的苦无已经被握在了手上,愤怒积累在锋利的尖口,带着嗜血的**咆哮着!“嘭!”实木做的办公桌在这声巨响中便是被生生劈断,桌上的文件带着木屑四散开来。

    “啊!为什么!”怒吼着,满身的怒火提供着源源不断地力量,全身都是无处宣泄的愤怒,范科尔追着闪开的苏耶里便是刺了过去。敏捷的一闪,苏耶里轻易地将这凶猛的一击避了过去。范科尔已经被怒火所支配,一招一式没有了半点技巧,仅仅是纯粹力量的爆发,用如同猛兽一般的攻击来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在这么的躲避之中,苏耶里也是渐渐地觉得体能跟不上来了,步入六十之后已经很少进行高强度的训练了,虽然凭借着经验能够一时之间能够躲开范科尔的进攻,但是时间一长,自己必然在躲闪不及中被刺中。时间带走青春,这让苏耶里已经开始怀念当年的状态。就在这么一失神的情况下,已经使不上力气的右脚便是被损坏了的桌脚一拌,身体失去了重心,眼前范科尔的这一击,显然是躲不开了。然而,苏耶里并没有半点的慌乱。“该出来了。”他心里想着,眼睛便是缓缓地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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