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时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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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着男人走出【黑匣子】,雪拉低着头,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话想问,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坐在空旷的屋顶,看着满天星辰想着此刻那个如同父亲一般的男人会在哪里?是与一个漂亮的女子结婚了吗?然后生了一个比自己可爱的小女孩,在一天又一天的勤勉工作中看着女儿一点点长大,在她生日那天买一份不是太贵的生日礼物,再讲一个小故事,就像对待自己一样,将那份关爱诉诸于一个个蹩脚的故事吗,偶尔与女儿之间会有小争吵,赌气般的父女两人在餐桌上谁也不理会谁,然后贤惠的母亲就会站出来耐心地劝解,然后父女两人又重归于好。

    这大概就是自己为那个如同父亲一般的男人描绘的生活,当然,在男人一开始离开的几年,故事中小女孩是自己。每次想到这里,喜欢坐在屋顶小女孩翘首举目张望,她想看到那个男人的影子。又过了几年,故事中的小女孩不再是自己了,因为她觉得男人不会再回来,所以她就再也没有去眼巴巴张望男人的身影,有过埋怨,为什么自己最亲的人会一个有一个离开自己呢?将头埋在腿间,眼泪不争气的滴落滴落,在月光的反射下,像是碎裂的宝石。然后小女孩便喜欢上天上的星辰,因为在只有自己一人的孤独的屋顶只有天上星星始终陪伴自己。

    慢慢长大后,少女便也不再怨恨,只有藏在内心很深很深的祝福。当在【黑匣子】上看到男人的那一刻,原本以为会是形同陌路的结局竟然会发生如此转变,积累在心中多年的感情驱使自己不顾一切闯了进来,即使明明知道会有生命的危险,因为在心底的某处,自己将他当做……父亲。

    侧着头,男人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恍惚间,仿佛看到一个哭泣的小女孩,原本坚毅的目光不自觉地柔软了下来。昏暗的走廊里少女搀扶着男人,两个渐渐远去背影慢慢走向充满温暖光芒的走廊尽头。

    当雪拉和男人出现在甲板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黑匣子】的士兵,因为那些士兵早被亚瑟有意无意地调开了,站在甲板上可以看到满目苍夷的航空港,燃烧着的建筑,被炸掉的箱子还有正在崩落的建筑。

    而在男人出现在甲板的时候,亚瑟心有所感望向了男人的方向,与他对峙的少年也停了下来,带着面具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衣服已经是破烂不堪,男人不客气回瞪了过去,眯起的眼睛闪烁不定。

    然后巨岩便领着剩下的佣兵将男人围了起来,登上了准备好的航空艇。在离开的时候,男人习惯性地将手搭在了雪拉的头上,像以前一样用慈祥的语调说道:“要乖乖听话!”

    点了点头,目送着载着男人的航空艇越飞越远,雪拉有太多话想说,但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另一边,亚瑟揉了揉肩膀,看着对面的少年平缓地说道:“呵,竟然戏已经演完,老夫也应该退场了……”这样说着老人开始慢慢地转身,然后左手猛地一抓,少年一只手已经被抓住,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亚瑟面前的少年已经不见了,然后猛地甩到一旁:“少年啊,你的力量还不足以杀死老夫,不过你放心,老夫迟早会与你见面的。”

    宽阔的颈背像一座高山,亚瑟抽出插在一旁的“镇魂”,从一开始他就没用全力,走到他的士兵面前,斧刃在地上轻轻一点,原本被一动不动的士兵又重新恢复行动,然后跟在老人的背后回到【黑匣子】上。

    姗姗来迟的卡琳娜带着卫兵冲进来的时候只看到了黑月帝国一方和雇佣兵一方的尸体,【黑匣子】已经撤走了,只留下一艘孤零零的【银隼】,燃烧着的火焰噼啪作响。

    着急四处张望,然后卡琳娜便在【黑匣子】原先停靠的位置看到了雪拉扶着已经晕过去的星昂,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精致的小女孩,那是星昂救下的小女孩,整个航空港只有3个幸存者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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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睛的时候,星昂便发现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思绪一时间乱糟糟的,混乱的航空港上枪林弹雨,你来我往的夺命厮杀,生猛到爆的老人,还有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轻轻吐出了两个字“时耀”然后不出意料的一个人影便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打着呵欠,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虚影似乎有点无精打采:“啊~~有什么事?如果没什么事我就要回去补充睡眠,可恶的老头,没想到这么下手这么狠,现在全身还酸痛着,算了有事我也不管,我先回去。”说完后虚影慢慢变淡,然后一个面具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捡起面具,灯光下古铜色的面具没有一丝光泽,古怪的造型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产物,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得到了面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它,然后自己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另一个自己控制着身体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与一个老头拼杀,整个过程陌生到他差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虽然另一个自己自称是时耀,但问题是这整件事本身透露着诡异,自己遇到奇怪的事,见到奇怪的人,然后自己也变得奇怪了。

    想到这里,星昂又轻轻唤道“时耀”二字,然而这次却没有什么变化,大概是真的什么都不管了!

    躺在床上,床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谈笑声,将手放在额头上,灯光顺着指间洒下,有点刺眼,但对于此刻烦闷以致惴惴不安的心情却是可以忽略。目光又移到了面具上,明明只是一个面具,自己却隐隐感到不安,就好像有什么窥探着自己的什么,身体乃至意识的本能似乎都在警惕着来历不明的面具,想了想,星昂有点自嘲般地笑了笑。自己想多了,那只是一个面具!或许自己是太累,连想法都变得有点不正常了。

    静静地躺在床上,却迟迟睡不下去,在床上翻滚了一会儿之后,星昂又站了起来,将面具放到了更远一点的地方,然后又躺倒了床上,转了转身,明明身体已经很疲惫了,睡眠却始终是浅浅的。

    窗外的屋顶上,依然是一个人的雪拉静静地坐着,修长的腿弯曲起来,双手搭在膝盖上,顺着灯光延伸的方向,弥赛亚笼罩在色彩绚烂的霓虹灯光之中,唯有旧城区的灯火稀稀疏疏,而且每到晚上,那闪烁着点点星光的夜空格外的迷人。

    仰起头,少女眼神迷茫地看着这一片自己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天空,思绪却回到了航空港,回到男人离开的那一刻,微笑着点头,粗糙的手抚摸着自己那火焰般的红色秀发,露出一个自己在梦中时常会见到的笑容,他还是没有任何变,那个父亲一般慈祥的笑容让她感到温暖

    其实在那一刻,她是很想扑到他的怀里告诉他这些年来自己受到的委屈的,告诉他自己是如何受到其他人的嘲讽的,但最后的最后,她能做的,仅仅是眼睁睁看着男人转身离开,看着熟悉的背影慢慢远去。

    夜风吹起,婆娑着的樟树倒影摇曳不停,残缺的弯月丝丝缕缕哀伤的月光,一滴思念的泪水滴落溅起回忆中男人的音容笑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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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昏沉沉的……暗金色的墙壁上烛影摇晃,一排又一排孤寂的青藤书架延伸开去,书架的间隙间,一张张空无一人的精致小圆桌死气沉沉……昏昏沉沉的……一名面容姣好的少女穿着暗红色的长裙,裙摆点缀着好看的花边,迷人的一双紫色眼睛盯着手中棕色古朴书籍,寂寞的身影在日复一日的阅读中度过……昏昏沉沉的……落寞的眼睛从一尘不染的窗户望向窗外的世界,太阳和月亮交替不停,白天没有白云夜晚没有星星的天空空白得像一张画纸,少女仿佛被关在时间的牢笼,那寂寂的倩影令人心生不忍……

    她一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一个人坐在那个窗户旁边的圆桌上,虽然只是第一次见到她,心中的这个想法却如此的肯定,这要多么地寂寞啊,那么多的日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样想着,星昂不自觉地喊了两句,少女没有听到,静静呆在自己死寂的世界中,于是星昂又加大了力度地喊了两声,依然是徒劳无用。抬起了双手,那是一层层淡淡的虚影,触碰到旁边的书架也只是轻轻穿了过去,没有什么实质的触感,让后他大概也明白了少女是看不到自己的。

    走到少女对面,星昂静静地看着精致到仿佛只是存在童话中的少女,目光顺着她的脸往下看,精致的眉毛,好看的眼睛,小巧的嘴巴,再往下是饱满的胸部,虽然知道少女是看不到自己,但星昂还是忍不住脸红起来,慌慌张张地移开目光,过了一会儿,视线又忍不住移到少女的身上。黑亮的头发垂落到书本上,少女轻轻将秀发捋到耳后,然后轻轻地翻开另一页阅读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视线中的只有书架和圆桌的世界开始模糊,由远及近,努力地眨了眨眼睛,却始终看不清楚……

    再次睁开眼睛时,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原本被自己丢到一边的面具已经不见了,阳光透过窗户打在自己的脸上,暖暖的,窗外稀疏传来一两声鸟叫声,又是一个早晨。

    梳洗完毕,打开房门的时候遇到了雪拉,冷着的一张脸似乎情绪不高,就在星昂想打招呼时,雪拉锐利的眼睛却看了过来,最后星昂还是硬着头皮道:“早……早啊,雪拉姐!”

    雪拉收回了目光,轻声说了一声早之后也不理星昂,径直地朝楼下走去。

    呼!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刚刚雪拉的眼神让他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内心有点忐忑。不过不管怎么说,雪拉冷着脸的时候给人感觉还是很有压迫力,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一直就是这样,还是只是今天碰到了什么事心情不佳。

    这样想着,脑中又不自然又想起那个寂寞的少女,大概那只是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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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赛亚作为一座以学术闻名的城市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学子,其教学的方式又十分简单与自由,早上听听导师讲课,学习一些理论知识,然后下午的时间就都由学生自己安排,可以找导师讨论问题,例如飞行理论的普及与实用化,还是什么空间跳跃传送之类的,当然这些问题有的也只是存在理论中,又或者参与社团活动,什么滑翔社团,战棋社团,美食社团,导力机甲社团这类零零总总不一而足,当然对于新生,由于社团招新还没有举办,下午的时间大概也就很充裕,大多人也就四处参观一下弥赛亚这座城市,毕竟除了学术,弥赛亚的人文也是独树一帜,不仅有南方建筑风格,也有北方的建筑风格,而且听说在弥赛亚还有其他除了人类之外其他种族暂住,至于是不是真的,也无从可考。

    走出了教室,还没有走多远,星昂就见到席尔,而看到星昂的席尔更是熟络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额前刘海甩啊甩:“呦!师弟,下午有空吧!跟我去一下学生会办事处,那边人手不太够啊!”

    喂喂!师兄,你那句“有空吧”明显不是疑问句吧?星昂在心中腹诽道,然后也不给星昂说出赞成或是拒绝的话,席尔就半是强迫,半是诱惑地拉走星昂:“走走,师兄就知道你有空,还记不记得上次新生招待的兔女郎,那可是学生会水灵灵的女孩啊,现在过去有可能可以一饱眼福,而且还有雪拉和卡琳娜两个大美女,不过见到她们还是管好自己的眼睛,要不然你的眼睛可能会肿上一两天……”

    ……

    偌大的房间一张大大的圆桌围着稀稀疏疏的几个人,雪拉、卡琳娜、雷利和席尔,还有几个星昂不知道名字的男女,坐在圆桌一角地星昂偷偷拿着眼睛打量着每一个学生会成员。

    不苟言笑的雪拉坐在卡琳娜旁边,脸色冷得让人不自觉打起精神,就连一直吊儿郎当的席尔也正襟危坐,然后是主导这场会议的卡琳娜,微笑地诉说着工作的总结,一股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让人信服的气质。

    星昂没有将自己算入学生会成员里,虽然参加了这一次的会议,但他只是将自己当成因人手不够而来滥竽充数的打酱油角色,而出乎他的意料,原本打定主意无所事事混到底的他竟然被安排了一项任务。</p>